冬日的御花園還有積雪皚皚,在明亮的陽光下折射著光,那紅梅星星點點盛開在枝頭,如一樹爛漫桃花,與枝頭凝霜般的積雪交相輝映,一紅一白,發著光般晶瑩。
一陣微風吹拂,幾簇積雪卷攜著梅花抖落,像桃花片片凋零。
“那張公公也多看看吧,或許明日你也看不見了呢。公公消息靈通,應該知道湘王大軍已經在回朝路上,不出五日大概就能趕回京城。”她輕輕地說。
張奉才沒有問顧瀾被關在永明宮為何還知道此事,現在問這些,已經沒有了意義。
“湘王的確率大軍回京,可陛下的兩萬禁軍也不是吃素的,一切還未塵埃落定,誰輸誰贏,結果尚未可知。”張奉才回答。
他知道容珩大軍回京,但也知道宋執昨日就帶人前去設陷。
顧瀾道“不管誰贏,燕國都會陷入浩劫般的混亂,而這混亂的源頭”
張奉才輕輕地笑了一下,一只手抓了抓斷臂的缺口,那里曬著陽光,癢癢的難受。
“我的確也該多看看這冬日雪景只是,小侯爺說的是朝堂之事,與我這個閹人何干呢。”
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走過的路。
也不知皇上醒了沒有,顧小侯爺那匕首上并沒有毒,想必皇上只是失血過多而昏迷,不會有什么大事。
冬日的枯樹層層疊疊遮擋著張奉才的視線,他有些遺憾,這里是看不見永明宮的。
“小侯爺啊,”張奉才感慨似的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和容五公子做的才是對的事,但皇上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你不知道他也很苦,你不知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付出了多少代價所以你也別怪他,下輩子,只希望你別跟皇上做對了。”
“張奉才。”顧瀾喚道。
張奉才“哎”了一聲“小侯爺有何遺言要交代嗎,以后若有機會,我替您轉告給侯府的人。”
“希望你下輩子,只做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的傳旨太監吧。”
張奉才眉頭微皺,下一刻,他感受到了胸口的劇痛。
他低下頭,看見一柄利劍從后穿透自己的心扉。
是
是臨鶴
原來湘王在內司監中安插的眼線,是他。
可是,可是
張奉才呢喃了些什么,袖中的飛刀落到青石子路上,發出“叮”地一聲脆響。
他用最后的力氣抬起頭,然后仰面倒下。
張奉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鮮血涌出,不到片刻,就斷絕了呼吸。
到最后,他也沒有看見自己想看到的那座宮殿。
一片紅梅的花瓣,飄落到他藏青色的太監袍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