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天就是除夕,幸好我回來了,能和祖母母親她們團圓,只是珩兄不一定能夠趕回來過節。”顧瀾感慨道。
“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子衿陪在顧瀾身邊,她還是習慣叫顧瀾公子,“公子此番入宮,達成所愿了嗎”
顧瀾點了點頭,卻又搖頭,回想起夏荷的事“身份昭告天下,也知道了當年的一切,算是心想事成,可有些事知道的太清楚了,難免惡心痛惡。”
子衿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她走回屋,換了一只新的手爐給顧瀾,手中多了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
“這是什么子衿給我做了什么好吃的,還得半夜三更偷偷拿出來。”顧瀾興致勃勃的問。
子衿溫柔的說“奴婢知道公子的心思,這是奴婢送給公子的禮物。”
顧瀾打開木匣,指腹輕撫里面的東西,微微失神。
這時,枯樹抖散了幾捧落雪,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墻頭跳下來。
“寶兒”
顧瀾看清來人后,連忙將自己的手爐給了小女孩。
“怎么來傳信的你,怎么了,游鷹呢。”
寶兒是杜常寧行走江湖這些年收的小徒弟,有些武功在身上。
寶兒氣喘吁吁的說“游大哥剛,剛剛接到了王爺的消息,立即領著烏鵲樓的人翻出了城。他讓我告訴您,王爺率大軍回京,但大軍在后,百余輕騎隨王爺一起作為先鋒,大約明日便能趕到牧城,他擔心禁軍在王爺回路上設埋伏,要去接應王爺。”
“明日”顧瀾睜大雙眼,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來。
她知道容珩一定能極快的回來,卻沒想到他能這么快。
顧瀾下意識看向子衿“我”
子衿神情肅然,眼中沒有任何阻攔與不舍,拜道“公子,奴婢和定遠侯府闔府上下,等公子回來。”
“放寬心,等我回家。”顧瀾點了點頭,剛要放下木匣,指尖卻頓了頓,又囑咐道,“寶兒,消息既已送到,你便留在侯府休息,這么晚了,你若回去恐有危險。”
寶兒面露猶豫“那,那瀾姐姐呢,你也要去找王爺嗎。”
“嗯。”顧瀾應了一聲,抱著木匣回了自己房里。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走出房間,已經換上輕甲和一件灰青色的披風,李伯也出現在后院,帶來了寶兒同款消息。
顧瀾輕輕地撫摸著龍泉寶劍的劍鞘,仿佛感受到那錚錚戰栗的劍身,它也在興奮嗎。
她神情一肅,將劍挎到腰間,又接過了李伯取來的湛金槍。
顧瀾仰起頭,看向天邊一輪殘月,眼神篤定而深邃,紅唇輕啟“走,與我先去找一個人。”
少年的唇角帶著不羈笑容,像驚艷世人的曇花在夜里灼灼綻放。
“駕”
馬蹄踩在厚厚的積雪上,落下一行由遠及近的黑色蹄印。
駿馬飛馳,快如雷霆,幾乎追上了天際邊蒙蒙亮的一線朝陽。
“王爺,您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休息一會兒吧。”
身著定遠軍黑甲的穆隼敬佩又復雜的望著身側的容珩,他的聲音沙啞,寒風倒灌進他的心肺,帶起火辣辣的刺痛。
這些日子,穆隼與容珩同吃同住,一起征戰沙場,已經徹底被這個年輕的湘王折服,他越是了解容珩,便越敬佩其堅韌不拔的意志。
容珩極目遠眺,望著天際邊那一縷朝霞,勒住了韁繩,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