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倉促了些。但確實是好姻緣。”
洛信原悠然握起狼毫,重新寫寫畫畫,“雪卿今日來得正好。朕剛才召見賀家表妹,也是為了此事。”
抬頭看了眼窗外日晷,“人差不多也該來了。”
見他神色輕松帶笑,話語間意有所指,梅望舒心里起了一絲警惕念頭,“誰要來了”
“自然是這次賜婚的年輕俊彥。虞通判。”
洛信原笑看賀縣主,“婚姻大事,總不能忙婚啞嫁。婚前兩人還是見一面的好。”
賀佳苑坐在椅上,臉上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來。
梅望舒默了默,起身告退,“臣不方便見虞通判。”
賀佳苑愕然。
“為什”猛然想起在御前,剩下的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了。
洛信原倒是耐心極好地解釋給她聽,“因為梅學士家里的妹妹,之前和虞通判議過婚,陰差陽錯,好事不成。雪卿不想再見虞通判了。”
他往御案側邊一指,這回是對梅望舒說話,
“別急著告退,竹簾早替你準備好了。把簾子放下來。”
幾名御前內侍合力把卷簾放下,隔出一道兩尺寬的密閉空間;又搬來一把交椅,側放在御案旁。
洛信原的聲音里帶了笑,“上來坐吧,梅學士。”
梅望舒默不作聲,幾步上了丹墀,在竹簾后坐下。
賀佳苑坐在原地呆了片刻,眼淚嘩啦啦地掉下來。
“梅學士妹妹不要的貨色,為什么推給我”
自小嬌養的千金脾氣竄上來,她捂著臉抽泣道,“我也不要我不”
哭喊聲還沒落地,就聽門外傳來嘹亮的通傳。
“河東道通判,虞長希覲見”
虞長希身穿一身簇新官袍,跨進殿來。
自他從拘押地放出來后,這么多天住在京城里,有人好言好語地安撫著,每日上好飲食的供養著,人不再驚恐不安,氣色比上個月拘押時好了許多,人也不像頭次進宮時那么緊張了。
殿外日頭正好,將他清雅俊朗的五官映照得清楚。
賀佳苑原本還在發脾氣,見到真人,邊哭邊抱怨的聲音突然停了。
抽噎聲卻一時還停不住,喉嚨明顯地哽咽一聲,在場每個人都聽見了。
虞長希眉眼間現出一絲窘迫。
剛才進來時,縣主的哭聲聽得清清楚楚,御前不敢失禮,他低了頭,規規矩矩地前趨幾步,在丹墀下跪倒行禮。
洛信原免了禮,隨意一指賀佳苑對面,吩咐,“賜座。”
又指著賀佳苑,和顏悅色地對虞長希道,“這位便是南河縣主,朕母家的表妹。自小養在宮里,脾氣驕縱了些,但人是好的。”
坐下后,兩人面對著面,彼此之間只隔了幾步距離,毫無遮擋。
虞長希偷偷往對面瞄了一眼。
京城里金枝玉葉長大、美貌嬌憨的縣主,剛大哭過一場,鼻頭紅通通的,看起來可憐可愛。
和梅家姝妹,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他原以為此生非姝妹不娶,沒想到有緣無份,陰差陽錯,蹉跎了大好姻緣。
在京城被拘押的那段日子里,夜夜輾轉反側,垂淚無眠,感嘆此身姻緣線斷。
沒想到柳暗花明,因禍得福,竟然得圣上親自牽線,說合的還是圣上母族表妹,身份貴重的南河縣主。
或許這段姻緣,才是前世修來的正緣
他窘迫起身,“臣家世普通,家鄉又遠在千里之外,若縣主覺得遠嫁委屈,臣臣不敢委屈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