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這邊的動作,舉杯的動作停下,帶著笑問,“怎么了可是酒菜不如意”
時辰還早,天色明亮,但天邊已經有隱約有一輪彎月輪廓浮現蒼穹。
梅望舒放下酒杯,起身道,
“今日酒宴盡興,多謝陛下款待,臣請告退。”
重新用起了君臣稱呼。
洛信原唇邊的淺笑微微凝滯了片刻,勸說,
“若是吃不下了,叫他們撤了宴席便是。天光還早著,我們再閑談一陣,或者看看書,對弈一局,都是可以的。”
“乘興而來,興盡而返。”梅望舒堅持起身,“臣請告辭。”
洛信原也跟著起了身。
閣樓高處四周無人,他接過梅望舒手里不肯喝的那杯美酒,放到桌案上,抬起面前白玉般的小巧下頜,吻上嫣紅雙唇。
天昏地暗,不知身處何處。
梅望舒躺在鋪著波斯氈毯的地上,安靜地承受熾熱的吻。
覆蓋身體上方的那人于迷醉中情動,開始解她身上的衣襟。
梅望舒抬手擋住了對方的動作。
“君子一諾千金。”她輕聲提醒。
黝黑眸中帶著氤氳水光,眉眼間現出明顯的情潮。
迷醉中帶著茫然,半天才回過神來。
“雪卿”
他的嗓音因為動情而低啞,帶著懇求道,“今晚留下來。”
梅望舒極度平靜地又重復了一遍。
“天子一言九鼎。”
“當日在西閣里說好,京城任何地方都可以邀約,但絕不能以這個身份,決不能在皇城里。”
她按平衣襟起身,端正跪坐在地,
“陛下面前,是翰林學士梅望舒。今日天色已晚,酒宴盡興,臣請告退。”
洛信原深深吸氣,起身坐在氈毯上。
把臉埋在手掌里。
“去吧。”他啞聲道。
梅望舒行禮起身,緩步走向樓梯口。
走下幾級木梯時,她的腳步微微一頓,回眸望去。
落在那動也不動的背影上。
腳步聲逐漸遠去。空蕩寬敞的紫宸殿,恢復了安靜。
洛信原獨自枯坐良久,下了閣樓,傳召歐陽醫官。
歐陽醫官似乎早知圣上會傳召,至今還在殿外候著,立刻趨步進來,在御案前跪倒回稟,
“陛下。貴人不肯給藥方子。”
“此事朕知道。她身上寒癥如何了”
“確實是大寒體質,已經傷損了根本,要仔細調養。”
歐陽醫官行禮再拜,“還有件極重大的事,臣必須要回稟給陛下知道。”
“貴人的大寒體質,體現在氣虛,體冷,宮寒。宮寒不利孕育子嗣,”歐陽醫官垂下視線,小心翼翼加重語氣,
“貴人以后只怕會子嗣艱難。”
御案后端坐的天子卻并不顯出意外神色,只微微頷首,
“她長久用著虎狼之藥,此事朕多多少少猜到了。”
又問,“可有調養的法子對了,之前她用過姜參湯,效果顯著。”
歐陽醫官一驚,急忙阻止,“之前的姜參湯,藥效確實對癥。但牢里拘押的那位提醒過,只要貴人這邊藥不停,就決不能用姜參湯。否則兩邊藥效相克,傷損貴人身子。”
他犯了難,“關健還是要拿到藥方子,才好開對癥的藥。但,貴人這邊不肯給方子,牢里那位又死活不肯吐露”
洛信原沉思著,擺了擺手,
“朕自有應對。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