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衛的下屬武官們唉聲嘆氣。
其中一個腦子活絡的,大著膽子攛掇,“頭兒,既然姓齊的可以做,咱們為什么不行。咱們也尋個美人獻給圣上啊”
周玄玉冷笑,“你以為老子沒想過天下美人那么多,你知道圣上喜好什么模樣,什么性情的我可沒有齊正衡那廝的資歷,一個揣摩不準,失了圣心,少不得要牽累兄弟你們。”
那個頭腦活絡的武官附耳過去,“頭兒,有件事不知你發現沒。”
“圣上之前寵的那位阿苑娘子,細看她眉眼五官,是不是和御前隨駕的梅咳,某位大人,有幾分像”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周玄玉認真地沉思起來。
“沒錯。圣上對那位,是有點心思。”他若有所悟,“這么說來,圣上寵的美人都是按照那位大人的模子找的”
他猛地一拍桌案,“咱們也去找找更像的,獻給圣上”
就在這時,窗邊喝酒的幾名武官聽到樓下人群騷動,好奇地往下探頭望去
“頭兒頭兒,快來看”
他們飛奔過來,拉扯周玄玉去窗邊,“看街邊那位頭上插草標賣身的小娘子,眉眼五官和那位大人長得像不像特別是側臉看過去,簡直是絕了。”
周玄玉睜開一雙朦朧醉眼,定睛往下望去倒抽一口氣。
“像側臉尤其像”
就在武官們準備蜂擁下樓,把人買下來時,他卻又猛然叫停,若有所思,“等等”
“這場景怎么他娘的眼熟像極了上次老子被人挖坑算計的那次”
“先別去,再斟酌斟酌,別又上當了”
就在酒樓包廂里眾人動作略一遲疑的時候,街邊停著的一駕馬車已經跳出一名白衣少年,翻開人群,甩出了兩百兩銀票,當眾把人買下帶走。
樓上武官們捶胸頓足。
周玄玉面色陰沉地幾乎滴水,咬牙道,“這女人的側臉長得有五分像那位大人,獻上去必然得盛寵。去查看哪家的馬車,后臺硬不硬,軟磨硬泡,銀子拳頭都用起來,務必把那女人帶回來”
片刻后。
幾名武官狂奔回來,個個臉色古怪,有苦難言。
“沒法搶啊頭兒。”
“把人帶走的,正巧了,是是梅府的馬車”
梅望舒這晚回到城東梅宅時,常伯提著燈籠引她進門,老人家唉聲嘆氣。
“天下那么多可憐女子,各自有各自的命,何必多事呢。每年都要領幾個進來,好吃好喝供著,最后倒貼一筆銀子送出去。”
梅望舒莞爾,“于你我只是些麻煩小事,于那些女子卻是沒頂之災,見到了伸手撈一下罷了。”
常伯悶不吭聲走出幾步,提起另一件事來。
“老仆精力不濟,京城事又多,獨自打理不過來,昨日寫信給老家的老爺老夫人,請夫人盡快回京一趟。大人出門的時候,家里好歹有個主事的。”
梅望舒愕然停步,“常伯寫信請嫣然回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知會我一聲”
常伯嘆氣道,“大人登船夜會貴人,這么大的事,也沒提前和老爺老夫人商量一下。老仆勸不住大人,叫夫人回京吧,以后有事也好拿個主意。”
老人家搖著頭提著燈籠走了。
梅望舒站在門邊,無奈失笑。
罷了,如今天子重新掌控政局,京城局面安穩,嫣然來京城住幾個月,等入秋了再回老家也無妨。
她心里盤算片刻,叫來了院子外守門的小廝,叮囑他出去告知常伯,
“今晚在梅宅住一晚上,收拾收拾東西,明早啟程去京郊別院。”
梳洗完畢,正要歇下,忽然聽到門外一陣匆匆腳步聲,常伯提著燈籠去而復返。
“門房收到了一封怪帖。送帖子的那人坐在車里,既不肯走,又不肯報身份,大半夜的馬車橫在咱家門外。老仆罵也罵不走,趕也趕不走,跟車的家丁都是精壯漢子,脾氣卻跟小媳婦似的,低聲下氣地求老仆替他們主家送帖子進來,大晚上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