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衡焦頭爛額,大聲指揮著手下上百禁衛,“墊子不夠厚實,多鋪幾層那邊山道上也鋪上”
“接不住梅學士,你們一個個還想留著小命”
“墊子不夠再尋些來”
形制古樸的西閣最上方,繞著殿室外圍,修建了一圈木質的懸空圍廊。
西邊圍廊外側,去年新刷的朱漆欄桿處,懸空坐著一個月白色的身影。
猛烈的山風呼啦啦地吹過圍廊,吹起那月白色的寬大袍袖,仿佛風中展翅的飛鳥。
邢以寧在山下仰頭看著,抬手抹了把眼角淚花,跟身側的齊正衡商量,
“齊大人,這么高掉下來,那些厚墊子能接得住”
齊正衡愁得直抓頭發,“從那么高掉下來,山風一吹,誰知道人掉哪兒。萬一掉到哪塊石頭上,再厚的墊子有個屁用”
他放棄抓頭發,改抓邢以寧的肩膀猛搖,“邢醫官,剛才下去怎么說圣上來不來”
邢以寧崩潰了,帶著哭腔反問,“你問我,我問誰去”
后方的涼亭處,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有人踩著青石臺階,慢慢從地下走上來。
邢以寧和齊正衡同時停止了交談,兩人連呼吸都停滯了,人站在原地絲毫不敢動,眼角拼命往后面瞄去
身上只披了件夏日常服的元和帝,面色憔悴無光,嘴唇干裂破皮,左臂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透過重重里衣,凝固在金絲行龍的袍袖上。
站在密室入口處,視線往上抬起,凝視著西閣上方欄桿處的那道月白身影。
腳步往前,緩緩走過他們身側。
“斗笠。”受傷的天子啞聲吩咐道。
齊正衡慌忙解下遮陽斗笠,雙手遞過去。
洛信原把斗笠嚴嚴實實地蓋在頭上,放下黑布,徹底擋住了五官眉眼,隔絕了陽光。
盯住西邊墜落山頭的夕陽片刻,加快腳步,走上西閣步道。
在他身后,蘇懷忠帶領著幾名御前內侍,驚慌地跟隨在十幾步外,只是害怕天子受刺激癲狂,不敢過于靠近。
夏日傍晚的陽光極好,從皇城殿室明黃色的琉璃瓦殿頂上方斜照過來,映照得西閣內外亮堂堂,金燦燦的。
梅望舒一身月白色的素袍,坐在山風呼嘯的懸空步廊外,見人踩著木梯上來,微微頷首示意,
“信原。你來了。”
她整個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陽光里,五官柔和,眉目如畫,穿著她平日喜歡的素凈淡雅的袍子,看起來那么明澈干凈。那么好。
是他配不上的好。
洛信原的腳步停頓下來。
人停在西閣門邊,黝黑的眸子帶著七分渴求,三分狂亂,貪戀地盯著步廊外沐浴在陽光下的那個身影。
高大的身影卻往后退去。
隱藏在長檐下的陰影里。
“雪卿,下來。”他站在陰影里,嘶啞地喚道,
“你叫我在日落前過來,我來了。這里風大,很危險。你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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