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雨琪說“最理想的狀態,是能夠給你們做一個紀錄片,實在不行就拍下來當資料,以后一定能夠用上。”
房雨琪最近也很安靜,很少再來打擾余樂。
余樂并沒有對任何人做出過拒絕接近的表情,但身上有種排斥人靠近的氣場,尤其當他背上滑雪板的時候,簡直就有種生人勿進的高手風范。
房雨琪上了大巴車后,就坐在余樂隔壁,偷偷看了余樂幾眼,對比記憶里那個練跳水的男孩子,好像不再是同一個人了似的。
清晨金色的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張臉,于是在那張輪廓深刻的臉上勾勒出光與明的分界線,呈現出某種讓人著迷的質感。
男孩子,突然在某個不經意間,就長大了。
大巴車在半個小時后就抵達了北山,這里是r國的國家公園,雪質是相當地好,只是因為背陽的原因,也格外的陰冷。
已經八點半了,太陽還在山的背面,投下的大片陰影,那是即便張燈結彩的裝扮,都無法烘托起了清冷畫面。
大巴車停在停車場,余樂背上自己的兩塊滑雪板下了車,沿著人行道,一路往纜車站走去。
路上的人很多,無法很清楚的分辨哪些是比賽的選手,哪些是游客。有些游客也穿著非常專業的裝備,來自世界各地。
但華國隊手臂上繡著的國旗,還是能夠很好辨認他們的身份。
“咱們國家隊員”一名男聲突然問道,余樂轉頭就看見了男人和他抱在他懷里的孩子。
熟悉的一幕,同樣是父與子,同樣的抱姿,情緒在瞬間生出某種巨大的波瀾,但是很快又在對方熱情的笑容里消失無蹤。
男人懷里的孩子也是四五歲的模樣,被父親抱起來的時候其實有點吃力,但他的父親顯然是從很后面一路奔跑過來,嘴里吐著濃濃的白霧,開心地說“哎呀,我運氣太好了,昨晚上還和我老婆說今天要能遇見咱們國家隊員,說上兩句話就好了,你看這不,真遇見了。你是余樂吧啊孫毅何宇齊還有我們譚婷大美女”
對方輕易地分辨出每一個人,然后對自己的兒子說“快,喊哥哥姐姐好,告訴他們比賽加油,我們永遠愛你們,支持你們你們是我們的驕傲是孩子最棒的榜樣”
男孩子有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濃長的睫毛,漂亮的像個洋娃娃,肉呼呼的小唇開合,發出稚氣的聲音“哥哥加油”
余樂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再度無法控制地涌出來。
只是卻再沒有了讓他厭惡的晦澀氣息,就如同那從山頂上亮出一角的陽光,竟然是一種感動和愉悅。
于是臉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地綻放,聲音也在不覺間放開“謝謝你小伙子,哥哥肯定加油”
一個小小的插曲,就好像漫長人生的一次眨眼,本微不足道。
余樂卻意外在這一開一合間,感受到了某種力量,將他疲憊憤怒的心臟洗滌干凈,注入了更多的新鮮的能量。
是了。
這個國家本就與我無關,無論他們如何敵視,又是否從根上爛著,又有什么關系呢
持續的給與自己力量的國度是那片偉大的大陸,那里有著始終喜歡,并愛著自己的人。
坐上纜車,余樂眺望冉冉升起的太陽,照在臉上熱乎乎的,就像那個小寶貝的怯怯又好奇的笑容,說,哥哥加油。
“鬼臉”。
不見了。
“20xx年自由式滑雪世界杯”第二站,r國站,報名前天截止。
坡面障礙技巧男子組報名選手是58名,比瑞國站少了8人。
但這并沒有什么好值得慶幸。
該來的大神一個都沒有少,余樂在過去幾天的適應性訓練里觀察過,在上一站比賽進入過決賽的選手全部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