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龍猛地豎起脖頸,整條龍由內到外煥然一新。
它曾經半邊身軀都被申屠桃拔掉了鱗,雖然宣芝后來重新給它雕刻上了,但她的手法實在難以恭維,現在那半邊身軀的龍鱗線條也被斧正,與周身龍鱗線條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蟠龍是拂來宗地靈,靈氣匯聚于山門浮雕化龍,它身上每一絲雕刻的紋路,每一處破損,每一道經年累月而受到的磨損都被修復。
就連曾經浮雕上沒有的細節,都給它補全了。
宣芝伸手去摸龍鱗,在心里感嘆,陛下就是陛下,和她這種半吊子刻下的龍鱗就是不一樣。
蟠龍扭動龍軀,看看自己的龍鱗,又埋頭看自己龍腹和龍爪上精細到毫厘的細紋,高興地狂甩尾巴,“陛下是內人,誰敢再說你是外人,本君咬死他。”
申屠桃垂袖,被蟠龍搖頭擺尾地奉承,依然面不改色,一臉的寵辱不驚,頗有大家風范。
只在宣芝看過去時,鬼帝陛下才眉梢微揚,狹長眼尾浮出點掩不住的小得意,流露出微不可查的一點求表揚的小端倪。
宣芝哪會不懂他的意思,可以說,已有深刻體會。要是現在不給他一點反饋,過后必定會被他借機變本加厲地討要,于是走過去,指尖探入長袖下,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申屠桃大多數時候本體依然坐守北冥,分丨身與她留在人間。即便是歲末寒冬,他的手心也是溫暖的,暖呼呼的,正好暖手。
拂來宗女弟子們帶回來送給山君的,大都是些秀氣精致的禮物,但每年總有幾個男弟子的腦回路比較讓人難以理解。
今年不知他們從何處捉回來兩只小野豬,用紅綢在豬身上綁了一對喜慶的蝴蝶結。
小野豬脖子上拴著的繩子是法器,可自由伸縮長短,繩子可以隱去形狀。
法繩一頭拴著野豬,一頭就栓在龍尾巴上。美曰其名,是上供給山君的,但小野豬還小,沒幾兩肉,山君還得自己先養兩年。
小野豬背著火紅的蝴蝶結在山門上下亂竄,拽得蟠龍尾巴也一顫一顫的。
這些普通野獸也沒有開智,拉屎拉在問道階上,蟠龍飛騰在拂來宗上空,對著群山環繞中的一座湖面照看,本來心情挺好,突然感覺到問道階上的豬屎氣息,又倏地落回山門,氣得吹胡子瞪眼,龍吟聲一圈一圈在拂來宗回蕩。
不到片刻,送豬崽的兩名劍修弟子,就被陸時游從巽陽峰中捉出來,親自押送到山門前,監督他們清理野豬糞便,并且處罰他們從上到下,徹底清掃一遍問道階。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問道階,十日都不一定打掃得完,他們的年假可就完全報廢了。
兩名劍修弟子叫苦不迭,蹲在山門前發求助訊息,無數通訊流光發出去,不少人收到通訊趕來,流光落到內山門上,卻沒有一個人前去幫忙,都是來看熱鬧的。
二人一邊罵罵咧咧兄弟朋友沒有義氣,一邊在陸時游恐怖的注視下,認命地拿起笤帚水桶,開始灑掃問道階。
山門前往來的弟子都能看到他們苦逼的身影,并加以嘲笑。申屠桃不愛在人前現身,山門人多起來后,宣芝就牽著申屠桃離開了。
臨光院中紅楓遍染,赤紅的葉片上覆蓋著霜雪,將葉片墜得低垂,像雪地里垂掛的朵朵紅花。宣芝先去了師尊的洞府,后又去找裴故,將帶回來的禮物一一送給臨光院中諸位內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