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諒放下望遠鏡,對鳳隨說“司空很不錯對了,剛才說到哪里了”
鳳隨有些無奈,“說到要不要攻城。”
虞諒大手一揮,“讓人射箭,給城里傳信,就說兩天之后的清晨,我們開始攻城”
鳳隨在心里給他豎了一根大拇指。這不就是司空說過的心理戰術嘛。儒州已經連著三天缺水,又沒有菜蔬糧食進城,如果只有本地住家還好,畢竟誰家都有點兒存糧,多少還能堅持幾天。但現在的情況是多了兩萬士兵,他們的存糧夠吃幾天呢
還是說,他們真的能做出到百姓家里搜刮存糧養兵這種事
八月底,正是秋老虎鬧得最厲害的時節。
空氣又干又熱,一絲風都沒有。
太陽高掛在空中,熱辣辣的光線曬著城墻和城外的荒原,空氣中熱浪翻涌,遠近的景色都仿佛在熱浪中詭異地晃動起來。
守在城墻上的一名士兵一聲不吭地軟倒下去,旁邊的戰友連忙走過來將他扶起,拖著他快步走下城墻。
城中水井有限,生活用水半數以上都要依靠城外的河流。如今送水的車輛都被攔在了城外,城內的飲用水已經不得不限量供應了。
蕭德良的副官張昌抹一把額頭的汗水,口鼻之間的焦渴讓他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吃力地爬上城墻,遠遠眺望隱沒在遠處樹林里的大宋士兵的營地,那成片的營帳散發出來的威懾力,令他心頭惶恐。
他是文臣,從來沒有帶過兵。蕭德良護送皇太子返回中京,儒州的大小事務只能落在他的頭上,大宋騎兵圍城之后,他每天忙著調度民夫,安排各種物資,忙的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
但最讓他頭疼的還不是這些,是耶律乙辛派來的防御使邵通壓根就不聽他的。他提議的趁夜突襲,突破包圍圈向媯州求援的計劃還沒有說完,就被邵通一口否決了。他追著邵通問他有什么計劃,邵通也不肯告訴他。
張昌決定再去找邵通談一談。他們不能就這樣坐著等死,繼續僵持下去,對儒州城里的百姓是極為不利的。
邵通性格狂妄殘忍,他之前在城外的時候被宋軍的霹靂彈炸傷了,這幾天都在搜刮城中醫館,不但征用了所有的大夫,還將各家囤積的止血消炎的藥材都搜刮一空。
張昌的提議他并不是完全反對,他反對的只是向媯州求援那一條。一方面他對自己的兵力自視甚高,認為之前的落敗純粹是因為一時大意,對敵方的兵力估計得不足。另一方面,他也深知媯州駐兵人數有限,這個時候能從媯州得到的援助是十分有限的。
與其指望外援,還不如拼一把。他就不相信了,就算宋人的霹靂彈厲害,近距離搏殺也能勝過他手下的騎兵他跟大宋的騎兵對仗可是很有經驗的,知道他們的體力和控馬的能力比起自己人來都十分有限。
他們遼人可是從小就長在馬背上的
這些天以來,外頭的消息雖然送不進來,但站在城墻上還是能對敵人的分布情況做出一個大概的估計。
他們也能估計到儒州向臨近的媯州求援的這種可能性,所以這個方位的排兵數量應該是最多的。
相反,城北朝向上京一側的城門外,包圍圈會相對薄弱一些。
邵通打算將北門外作為撕開包圍圈的突破口。
當夜,邵通刻意避開了前來堵他的張昌。他帶著副將巡營,將沒有受傷的騎兵都召集到一起,預備要突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