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那股味道又讓他想起了清掃戰場的回憶,狗獾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這才收拾好弓箭,從樹干上靈巧的滑落下來,就著朦朧的月色回到人群中,幫著點燃火把、煤油燈,讓營地這里恢復了光亮。
“第一車巡邏,第二車盤點軍需,第三車過來補刀了”
班長繼續站在營地中央,高聲發號施令,士兵們也不敢懈怠這短暫的戰斗雖然以己方大獲全勝告終,但直到天亮大家肯定都不能完全放松。萬一又有更多人來了呢萬一倒在地上的敵人有人還沒死,只是裝死,還要找準機會帶走一兩個呢
當然,從結果來看,一兩個人死了是無關緊要的,但那都是別人的看法,身臨其境時誰愿意做那個枉死鬼狗獾上交了弓箭,隨后便立刻從行囊中取出長矛組裝了起來,和曹蛟龍結伴,開始清掃戰場在營地周圍有十幾個受傷無法逃走的匪徒,有些還在低沉的呻吟求饒,有些則已經了無聲息,仿佛死去了,曹蛟龍舉著火把,和狗獾一起,兩人結伴,不分青紅皂白,對匪徒都是先往心口戳幾矛,確認對方已經死透了再離開就算是裝死,這么十幾個人,他們也有足夠的耐心去確認。
他們補刀之后,老陳和武寧奇便開始把尸體拖到下風處堆壘在一起,這倒是各方打掃戰場的常規操作,買地也沒有太特別的規定。很快的,大家都出了一身的臭汗,第二車的新兵盤點完軍需箱子沒有遺落之后,也過來幫著搬運尸體,他們此時免不得有些作嘔了。因為拖拉的尸體,有時候還沒完全死透,雖然心口被戳穿了,但還是會發出輕輕的呻吟聲。
“這幫刁民也是沒見識”
曹蛟龍和狗獾,就要鎮定得多了,他們畢竟是曾見識過死亡的人,早已習慣了這種殘酷的場面,曹蛟龍有些不屑地道,“械斗多了,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今夜便不是我們買活軍在此,而是遼東的邊兵,他們也落不得個好字你說可笑不可笑,那還有五個人用繩索幫著相連,逃跑時彼此牽絆,五個一個不落都跌到山坡上去了,現在還在那里哀叫呢。”
用繩索連著彼此,這是夜盲的人晚上出行常用的辦法,建州這邊倒是很少有人夜盲的,但狗獾在漢人的輔兵里看到過類似的操作,他道,“如此看來,應該是閉塞的農夫,若是進城工作,或者是掃盲班上得好,早該知道夜盲的起因是缺乏維生素甲,多吃肝臟能改善許多。”
“嗐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在村子里不比城里,哪來那么多肝臟吃呢就是地主家也不能日日殺雞啊。”老陳抬高了聲音,在后頭搭腔了,“看衣衫,平日應該是住在深山里的,讓他們出來也不肯出來,倒是親戚們一叫就跟著來打家劫舍了從根子上就不老實要我說,這些村寨都該強制遷移到雞籠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