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六姐定下的立法指導思想,買地婚姻法應該在大敏律和仙界法典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那么,七出作為大敏律的一部分,似乎也可以予以一定的妥協,在法典中體現出對無后、不孝行為免責離婚的支持,那么,如果沒有對婚姻的定義達成共識的話,張天如等人又該如何反對呢
當然,不是說除了張天如就沒人反對這條款了,事實上不孝條款被政府吏目代表堅決反對,因為毫無疑問,認定不孝這項極為艱難的工作,肯定要落到吏目頭上,而且這種主觀性很強的東西,注定會給他們惹來一身腥,所以他們瘋狂的從實操角度反對把這種條款加入法典之中。法典里每一個條文幾乎都經歷了類似的過程,反正總有人在堅持反對,就沒有什么是能順利通過的。
“但如果婚姻就不是為了繁衍后代而締結,也不是為了照顧老人締結,就只是為了讓夫妻二人能把錢合在一起用還要通過婚書來規定合在一起用的方式的話,那那那何必結婚呢”
當然了,張天如的觀點也遭到了極其強烈的反對,如果不是有六姐的認可,根本無法作為法典的指導思想之一而被確立下來,他不得不反復強調,這條思想不是他自己胡思亂想出來的,而是他從仙界的婚姻法中總結出來的從仙界的婚姻法來看,仙界的婚姻既不包括夫妻雙方身體的忠貞沒有一個具體條款對這一點進行保證,也不包括對后代的生育,更不包括對老人的合作奉養。
仙界的婚姻法從頭到尾就保證了幾個點1大家都是可以結婚的健康、獨立,未婚;2大家都是愿意結婚的自愿;3結婚后大家的財產就得合在一起用了,如果一方有困難另一方得幫助,兩人一起生的小孩也都要一起養,幾乎就只是這幾點而已,之后再有說的就是怎么離婚,怎么分財產的事情了。所以,仙界的婚姻就如同他所說的一樣,是兩個成年、獨立的個體進行的財政聯合行為,和感情、生育其實完全沒有絲毫的關系。
那么,根據六姐的指示,法典雖然要找平衡,但基本思想要傾向于仙界,張天如就有了充分的理由來堅持自己的見解,最終他也獲得了成功,并且在專家組帶起了一股解讀歸納法典思想的潮流,很多專家發現,如果不用心學習法典,他們的工作就完全無法展開,于是只能一邊現看大量法典來總結仙界立法的習慣,同時想方設法地教導其余委員,說服他們這就是仙界的邏輯。
這種邊學邊教的感覺,說實話一點都不好,因為大部分專家也僅僅是剛從敏地過來沒有幾年,唯一一個有多年法典學習經驗的專家,是謝六姐的表弟,但他本人沉默寡言,就張天如的觀察來看,估計也就只是看過法典而已,并沒有學到什么這當然也是很正常的事,謝六姐是彬山起家,去彬山的多是北地流民,北地有什么訟師啊,訟師主要集中在南面,那些逃荒的流民中十成十怕都是一輩子也沒和官家打過交道的老實百姓,既然完全沒有接觸法律事務的經驗,也就談不上能真正讀懂法典背后的東西了。
婚姻法立法結束之后,雖然也拿了津貼,接了后續任務,也知道遲早還有被抽調的一天,但大多數人都不愿在短期內再考慮這些了,再加上,也是不知道下一部究竟要立什么法,便是要學習典籍,多數也只是泛泛翻閱,多數人都沒有像是開會時那樣專注地學習法典了,這會兒也是紛紛都打探道,“可知道叫我們來,是為了何事是要立刑法了嗎那可是大工程”
確實,刑法是大門類,條文極多,光是想想就讓人眼前一黑,頭皮發麻,真想辭職不干不過,眾人雖然都是真情實感地抱怨著,可也沒有人舍得挪動腳步,這是一種很復雜的心態,只有他們彼此能夠明了。最后還是有人消息靈通些,因道,“今日叫我們來,可能是和莊氏夫妻案有關你們可聽說了這樁案子刁鉆得很只是最近報紙上都在說羊城的事情,便被我們按了下來,沒有發表。說起來也的確是棘手的緊,只怕衙門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便被六姐劃拉到了我們這邊。”
說著,便把案情娓娓道來,也是聽得張天如等人一時驚,一時笑,又嘖嘖稱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