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太后毒殺皇帝的那一幕,其實孫子是看在眼里的,這就是個開放式的伏筆。”
齊導點頭,認認真真看過劇本就行。
他最怕的就是有錢人亂改戲,尤其是前頭這一位。顧氏集團間接控股的企業不少,他剛才借著收拾的機會查了一下,他這部劇投資一億一千萬,嚴格算起來,其中至少一半都是顧氏的關聯企業,她真要提出點什么意見,是真的不好拒絕。
“但是開頭是不是略顯得平穩了完全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齊導想了想,“我想營造的是一種表面花團錦簇,實際暗潮洶涌的景象。”
他看了一眼編劇,編劇繼續道“太后被送到五臺山,表面上是思念先帝去禮佛,實際上是被皇帝送過去的,所以一開始他們兩個是在互相試探,輕微的試探,逐漸打破平衡。”
顧棠搖了搖頭,“這樣節奏太慢。太后在五臺山已經一年有余,她是執掌朝政十余年的太后,她的忍讓換來的是什么是手下的親信被皇帝一個個拔除,她開始害怕自己也要死在五臺山,你說她著不著急”
“皇帝也著急,他已經下手對付了太后不少的人,但是太后一直沒有動靜,皇帝不禁要想,太后是不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齊導拍了一下桌子,“這個人物態度挖掘得很好。”
顧棠又道“所以不如一開始就把節奏提起來,你們知道提節奏最好的法子是什么嗎”
“死人”編劇小聲道。
顧棠笑著點頭,“沒錯,死人”
“我們看看開頭的這場沖突戲,一個妃子,一個太監,正常情況下妃子怎么可能跟太監起沖突太監怎么有膽子頂撞妃子”
“妃子不受寵。”編劇說著他們第一版劇本的背后意圖,“太監被人排擠,這也是體現了對命運的抗爭。”
顧棠搖了搖頭,“不,妃子是皇帝的人,太監是太后的人。命運是虛幻的,人沒有辦法跟虛幻的東西抗爭,跟命運的抗爭終究還要落在跟人的抗爭上,這部劇里兩個大勢力,一個是皇帝,一個太后,從始至終就是他們兩個在斗,剩下的人都是他們斗爭的犧牲品。”
編劇還想說什么,齊導阻止了他,“你繼續。”
顧棠一笑,下來就是明目張膽的加戲,以及排除異己了。
“這是太后跟皇帝第一次的試探。結果妃子死了,太監獲勝,太后覺得她的兒子連妃子都能犧牲,下一個肯定是她自己了,她不能再心軟了,天家無父子,天家也沒有母子。皇帝呢他覺得犧牲一個不受寵的妃子,讓太后放松警惕,又爭取了一段時間,為拔除太后所有勢力做準備,也挺好的。”
“這”導演沉思起來。
顧棠又道“你們知道什么叫對食嗎”
連剪紙都沒人會了,這種“傳統文化”就更沒人知道了。
“對食就是宮女跟太監結成菜戶,菜戶說文雅一點就是倆個人一起吃飯,所以叫菜戶,直白的說,就是太監跟宮女結成假夫妻。”
這下連編劇也興奮了,“太監能跟宮女一起我以為所有的宮女都是皇帝的。”
“有的朝代宮女還能出宮,我們可以這么改”
晚上顧棠回去的時候,洛澤都趴在沙發上睡著了。顧棠上去拍拍他,“我上頭包了個大套房,咱們上去睡”
洛澤迷迷糊糊醒來,下意識先看了時間,“十二點你跟導演聊了三個多小時”
顧棠笑道“還有總編劇呢。”
“總編劇比導演年紀還大。”洛澤翻身坐起,很是幽怨的說道。
“但是我給你加戲了,你開不開心”顧棠問道。
“開心”洛澤給她揉了揉肩,道“你要住幾天我就不用帶太多東西了吧”
顧棠看了看他這小房間,也就是十來平米,有個獨立衛生間,連床都是一米五的,還是靠墻放只能兩面上的。
“都收拾,你得好好訓練演技了。”顧棠嚴肅道“你要是演技好,你就能演重要男配,從頭到尾,一直到最后一集大結局,你戲份比皇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