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收拾完畢,回程時天已盡黑了。
車里十分安靜，因褚子高在，邱山被驅去別的車蹭位置,杜若換去前座。
周黍沒讓褚子高一直握著手，但沒拒絕他的鎖鏈糾纏小腿，因此他的情緒一直很平穩。
杜若的數據屏上,顯示出漂亮的水波曲線,代表第一次試驗的結果很好。
她扭頭道“按照這個進度,咱們很快就能看到精神力開百分之百的效果了。”
如果能趕在往年獸潮的時間之前,就能將絕大多數的變異獸吸引過來，從而減輕其它安全區的壓力。
這將成為災變后的一大創舉。
回營已是深夜，到處都是崗哨和巡邏的兵士。
褚子高必須針對今天的異常召開軍務會議，所以讓封真安排周黍休息和食宿,自己則帶人去機庫。
體力和精力完全恢復的樣子。
周黍的軍帳是單獨設立的，床鋪陳設都算可以,而且已經準備好溫熱的飯菜。
邱山趁著機會來溝通，說依然沒聯系上秦云榛，但和城衛軍的總部聯系上了。
那邊給的反饋，是獠牙研究所的采血車被堵在某個山谷，秦云榛負責引誘的任務。
現車隊已經脫險,將在一天后抵達四槐樹鎮。
至于秦云榛,他沒事的話，會嚴格按照城衛軍的管理要求聯系上級,讓周黍不要過分擔心。
周黍邀請邱山一起晚餐，但自己吃著吃著，本來可口的飯菜變得沒太有滋味了。
她太理解秦云榛的想法了，這個男人,只怕對她上次失態時罵的那個滾字上心了。
他理解她的不甘心，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那些獠牙血樣，加快她和褚子高解綁的速度。
他默默承受一切，用自己的命去冒險。
邱山還不覺得，挺樂觀地分析“秦哥很厲害的，一定會沒事。”
而且從城衛軍上面人的反應判斷，似乎還有什么暗牌。
只是，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他遇險了”
好幾百公里的距離，居然就看見了
在邱山眼中，褚子高發動種子后，整個人陷入了半獸化的狀態。
他害怕極了，因為在諸多獠牙的傳說中，獸化的獠牙會失去人性地發狂，而他一個人根本攔不住。
但很奇怪地，周黍凝視著褚子高，褚子高居然安靜地沒有任何動作。
反而是周黍說出了奇怪的話。
所以，他們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周黍估摸這也是城衛軍對獠牙的監督內容，就用比較抽象的方式描述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邱山聽得神乎其神，但最終的總結很到位。
他說“也就是說，褚子高能通過種子，召喚他精神力范圍內的全部變異獸來這里。”
而周黍，可以和這個狀態的褚子高精神共振，從而支配他，令他在身體獸化的狀態下依然保持人類的理智。
周黍點頭，是這樣的。
邱山露出驚恐又神往的表情，三兩口吃完飯道“你休息吧”
他得回去消化消化，然后想想這報告該怎么寫。
但周黍立刻叫住他“我手機通信信號的問題，什么時候能解決”
她這邊還等著聯系徐楠商量事。
邱山做了個稍等的表情，苦惱道“順利的話，明天”
周黍吃完飯，打開跟著飯菜送過來的小木頭盒子，里面是紅薯干。
是用火烤的，所以綿軟甜蜜中帶著炭火的香氣。
最上面還壓了一張紙條，寫了一行字，說本來要跟她見面，但是被臨時抓去檢修機庫的設備了。
約她明天早晨早操的時候，在炊事班的營房前面見面。
落款金澈。
周黍一笑，收了紙條，洗洗漱漱，懷著些憂慮進入夢鄉。
然而機庫內卻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