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聽見了,也看見了,攥著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朝沈郁淡漠地看了一眼,隨后卻是毫不猶豫地扭頭轉身跟著官兵往前走,半句話都沒說。
沈郁怔怔地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往前再走一步。
沈媛被發配出京的時候,時鞠正在府中院內跟時清對弈。
兩人約定,時鞠如果贏了呢,今年過年一大家子就跟以往一樣,來時府過年。
畢竟整個家族中,她是最有出息的一個,理應承擔這部分的責任,讓老時家面上有光。
時清如果贏了的話,今年大家就一起去老大家里過年。
廢話,誰知道老爺子會不會借機回來然后不肯再走了
絕對不能在自家過年,就是盡孝,也是大姨母這個嫡長女盡孝。
年年是我家,今年換她家怎么了
“小主子,沈媛已經出京了。”蜜合去看熱鬧了,回來忍不住說給時清聽。
聽她提到沈媛今日被發配出京的時候,時鞠眼皮都沒動一下,該怎么落子就怎么落子。
甚至抬眼看了下時清,微微揚眉,“該你了。”
“您別催啊,我正想著呢。”時清捏著棋子皺眉看棋盤,說實話她當年鄉試看考題的時候都沒這么認真。
而云執就坐在她旁邊。
比下棋,除了五子棋,別的時清都不是很在行,技術還不如云執呢。
可云少俠規矩固執的很,說什么觀棋不語真君子,說不幫她就不幫她。
時清偷偷捏了好幾把云執的大腿,每一回都被他攥住手腕擋住,最后只能靠自己。
時清落子,舒了口氣,這才抬頭問蜜合,“有人去送她嗎”
蜜合搖頭,“剛開始沒有,后來沈家小公子來了,只是沈媛沒理他,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沈郁去了”時清眨巴眼睛。
這回換云執捏她腰了。
時清躲了一下,抬手把云執的手拍掉,笑著說,“醋精,我是問正事呢。”
能有什么正事。
云執當著時鞠的面不好反駁,只抿緊薄唇睨時清。
“是啊,沈小公子去了。”
蜜合不是很理解,“此去邊疆路途遙遠,將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沈媛真是好狠的心,跟親兒子半點話都沒有,也不關心他兩句。”
沈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沈郁的狀態并不是很好,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
今天也是起來后才聽君后說沈媛要出京的事情,連仔細梳洗都沒來得及,便出來送她。
結果,親娘連句話都不肯跟他說。
哪怕只是簡單的關心幾句呢,這樣將來沈郁心里也好有個寄托跟期盼,也不至于覺得孤苦一人。
“其實沒說話才好呢。”時清捻著黑棋子,“沒說話,將來沈郁在京中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沒了期盼,斷了思念,就不會多想,不多想才能開始新生活。
時清說不清沈媛這個人此舉到底是為了兒子好,還是當真不在乎。
反正結果不差就行。
她搖搖頭,并不是很在意原書中的這個男主,更何況時鞠都把過去的事情放下了,她又何必多問呢。
尤其是自家的醋壇子已經能聞著酸味了。
時清笑嘻嘻地伸手戳云執的臉蛋,云執沒好氣的將她的手扒拉下來。
蜜合站在旁邊想笑又忍住了。
“去看榜了嗎”時清問她。
蜜合肯定不會錯過桂榜,“去看了去看了,場面混亂的很,好多考生又哭又笑的,半點都不像小主子。我記得當年您中舉之后特別淡然,像是早就知道,這才叫實力。”
時清跟著挺直腰背,語氣得意,“那可不,咱就是有這個本事。”
其實當時她關上門,自己在屋里又蹦又跳了半天,激動到一夜沒睡。
但這事別人就不需要知道了。
她也是要面子的。
時鞠聽到這兒,捏著白棋子抬眸看了時清一眼,隨后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淡淡的笑意。
“對了娘,六皇女考試結果如何”時清恍然想起什么,抬頭看時鞠。
昨晚榜單謄抄中舉人員名字之前,六皇女的名次跟結果就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