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看見這個表舅就頭疼,也是最不喜歡這個親戚,實在是對方每次過來吃相都比較難看。
但有些時候,面子上的客套總要給的。
“李氏啊。”舅姥爺笑著拍拍他的手,目光順勢落在他腕子上。
李氏今天戴著個瑪瑙鐲子,格外抬皮膚顏色,很是漂亮。
舅姥爺眼睛微亮。
李氏頭皮微緊,朝時鞠看去。
時鞠上前半步喊表舅,李氏順勢往后半步躲在她身后,同時不動聲色的將袖筒往下扯了扯。
他這鐲子戴習慣了,竟忘了摘下來。
“時鞠,”舅姥爺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跟時鞠說話,“你這女兒有出息呦,小小年紀就是大官,將來可了不得。”
時鞠只是笑了笑,“表舅謬贊了,她年紀小,經不得這么夸。”
“怎么經不得了,”舅姥爺道“要我說還是你們老三家有出息,當娘的是太傅,女兒是戶部侍郎。這都是一家人,怎么姐幾個差的這么大呢。”
他不是沒看見張氏在場,他就是故意說給張氏聽的,想擠兌張氏兩句。
誰讓張氏小氣摳門的緊,連壺好茶都不舍得讓人送過來。
張氏臉上笑意淡去,捻著巾帕抵在鼻前,垂眸當做沒聽見。
舅姥爺不依不饒,“我聽說時喜還沒分派差事呢,人家時清都是戶部侍郎了,她怎么不跟妹妹看齊,爭口氣呢。”
“還有張氏你家那老大,宴欣,比時清大不少吧至今也不過是個六品。”
舅姥爺臉型本就瘦尖,這副語氣說話的時候,總有股尖酸刻薄的味兒。
他比劃個手勢,“六品,跟四品比差遠了,將來可怎么養家糊口過日子。”
“時喜也是不爭氣,半點比不過人家時清。”
張氏臉色難看,“表舅就算是不喜歡我家的兩個孩子,也不用把話說的這么難聽吧。”
這巴結老三家的嘴臉也太明顯了點。
“難聽嗎”舅姥爺詫異,朝大家看去,像是尋求贊同,“這不是實話嗎。”
“還有時喜,至今連夫郎都沒娶,這是要拖到什么時候。我也是關心她,這才多說兩句,要是換成別人家的孩子,我還不惜的開口呢。”
他坐回老爺子身邊,說,“這老大一家,當真不如老三一家。”
張氏呼吸沉沉,捻緊帕子,恨不得抄起掃帚把他趕出去
就這樣的德行,配喝他家的好茶
就在這時,時清開口了,“舅姥爺,既然您關心我二姐,要不花點錢走走關系,給她找個好差事呢”
舅姥爺一愣,話脫口而出,“我哪有錢給她走關系”
他看向時清跟時鞠,笑著道“你們是一家人,你跟你娘幫扶她一把就是,哪里還用得著我這個外人。”
時清詫異,“感情您還知道自己是個外人啊”
“您對著我二姐一家指手畫腳的時候,我還以為您才是她親姥爺呢。”
“就像您說的,橫豎是我們一家子的事情,跟您沒什么關系呢。您既然不舍得掏錢走關系,何必管我二姐分不分職位,娶不娶夫郎”
“再怎么說,我二姐也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我大姐是翰林院修撰。我們姐妹幾個,選擇不同而已,何必要分個高低出來”
“您這眼皮子雖然窄了點,但管的倒是挺寬的。”
張氏聞言微怔,抬頭看向時清,竟有股說不出的動容跟感動。
這還是那個能把他氣到胸口疼的時清嗎
這分明是他嫡親的外甥女清兒啊
好孩子竟然會替她二姐說話,抬了她二姐一手。
張氏眼眶都熱了。
時清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臉上情緒淡淡。
再怎么樣時喜也是她一家人,好歹姓“時”,舅姥爺以為踩時喜是捧她呢,時清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