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薄郎君書房的燈火還亮著。
姜鈺端著茶走進去,卻看到自己的主子正盯著他幾案上的泥人出神。
“主子要不砸碎了埋在土里”
姜鈺將茶杯放在了薄郎君的幾案上,然后伸手就去拿那兩個精致的泥人。
說實話,他也舍不得處理掉它們。那粉色衣衫的泥人有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看起來很像羅小娘的那雙眸子。
“別動”薄郎君的聲音不高,口氣卻不容置疑。
姜鈺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愣愣地看向他的主子,實在弄不明白他的心思。
“該休息了”薄郎君一手捏起兩個泥人起身走出了書房。
風鼓起了薄郎君的袍子,吹亂了他的發髻。樹影搖曳,風聲鶴唳。
薄郎君緩緩地走向自己的清遠香榭。他那剛毅的臉微仰,目光平靜如水,似乎那疾風并未引起他的在意。
姜鈺跟在主子的身后,望著手持泥人的薄郎君入了香榭的寢殿之內,心里詫異不已。
他不是讓羅嬌嬌毀了所有從京城帶回來的物件么可是他自己卻為什么還留著那對小泥人呢姜鈺立在屋門前疑惑不解地尋思著。
薄郎君并未點燭火。他直接走進內室,打開一個暗格,取出了里面的紅色匣子,然后將那對泥人放了進去。他合上蓋子時還最后看了一眼那對泥人。
起初,薄郎君是打算處理掉這對泥人的,畢竟它們是來自京城之物。可是他瞅了一會兒,便又心生不舍了。
“也許它們將來還有用”薄郎君關好暗格,心里暗暗地琢磨著。
床很舒適,可薄郎君就是覺得躺著不舒服,總覺得像少了什么似的。他已經習慣了羅嬌嬌在他身邊一起睡覺,如今一人睡反而不得勁了。
“羅小娘你可害苦我了”薄郎君孤枕難眠,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嗔怪道。
偏偏這風也氣人,鼓著勁兒地吹著窗戶,還發出凄厲之聲,擾人心神,讓人更難安枕。
躺在二門內的姜鈺也心事重重地瞪著眼睛看著廊頂。他知道自己不該喜歡主子的人,可是他的腦海里時不時地現出羅嬌嬌那可愛、霸道的模樣,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她。
“姜鈺”
薄郎君的聲音在屋里響起。姜鈺一骨碌爬了起來。當他走進屋內時,發現他的主子穿著內衣褲赤腳站在地板上。
“主子您這是”
“我的身子骨好久沒活動了”薄郎君的話音未落,他的掌已經擊向了姜鈺的左肩。
姜鈺左肩本能地一沉,右手旋即推出,格住了薄郎君的那一掌。
薄郎君左臂的傷口雖然愈合了,但靈活度卻差了許多。
姜鈺的實戰能力很強,他很快就能找到對方的破綻而出其不意地致勝。但是他現在的對手是薄郎君,是一個比狐貍還狡猾三分的主兒。就算他拖著一條還未完全好利索的傷臂,姜鈺也沒能討得半點便宜。
這主仆二人在屋內撲閃騰挪,對戰了半個時辰也沒分出個勝負。最后還是薄郎君用力震開了姜鈺的手臂,先停了手。
“睡吧”薄郎君有些疲累了。他覺得姜鈺的功夫又見長了
“這要是再打上半個時辰,我肯定能贏”姜鈺在心里默默地嘀咕著。他以前和薄郎君較量都是用刀劍,而比拼拳腳功夫還是頭一遭。
薄郎君拿起盆架上的巾帕擦了擦汗,然后轉身進內室睡覺去了。
半夜下了一場急雨,倒是給困頓中的薄郎君奏起了催眠曲。
晨起去上早朝的薄郎君覺得今兒的空氣格外的清爽。他端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卻聽到車外姜鈺的咳嗽聲。他莫不是昨夜著了涼
“去醫館”薄郎君看著時辰尚早,便吩咐姜鈺道。
“主子何不讓太醫給您瞧病”姜鈺將馬車停在了路邊的一家醫館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