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干旱的河東郡等地方,代郡的雨水倒是充足得很。
平城這幾日一直陰雨霏霏,看不見日頭。
屋子里有些潮濕,姜鈺不得不大開門窗通風散濕氣。
薄郎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羅小娘回來了沒有”
“已經到了上黨郡聽說他們在河東郡淹死了一個巫師,救了兩個祭祀的孩童此事上黨郡守已經上報,呂后大為贊賞他們的行徑,并廢止了民間以生人祭祀的巫術。”
“我若不問,你打算瞞我何時”薄郎君重重地放下了茶杯。
“屬下不敢”姜鈺的確有心隱瞞,畢竟此事驚動了呂后。羅嬌嬌等人擅自行事,差點惹火燒身。
“方炯的棒傷還未愈吧”薄郎君目光陰郁地盯著姜鈺。
“是屬下失職,愿意領罰”姜鈺哪里能聽不出薄郎君的話意他起身便要去刑房。
“聽聞探子李正是微子李的兒子”薄郎君瞇起眼睛望著已走到門口的姜鈺。他覺得姜鈺現在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是但他已經脫離了暗門,一心為薄府效力屬下愿為他擔保”姜鈺惶恐地轉身施禮。
“用人失察,釀成大禍可是要掉腦袋的你也愿意為他擔保”薄郎君的手握緊了茶杯。
“是”
姜鈺的語氣毋庸置疑。他不知道探子李已經被薄郎君捉了。現如今就被押在側廊里聽候發落呢
“既然有人替你擔保,本郎君就不予追究了”薄郎君的話使得姜鈺愕然不已。當他看到探子李從側廊而出走向他時,才明白了一切。
“還不謝過郎君的不殺之恩”姜鈺小聲提示探子李。
“多謝郎君的不殺之恩”探子李躬身行禮,卻把聲音拖得老長,他的心里顯然是不痛快至極。
探子李認為自己自從來了薄府當差,無事不盡心盡力,毫無逾矩的行為。可薄郎君就因為自己出身暗門而容不下他,讓他差點枉做刀下鬼,他的心里能不生怨氣嗎
“將來你若有事,勢必害了他你可以選擇離去”薄郎君可不想留一個暗門的人在府中。
“屬下已與暗門毫無瓜葛若郎君不信屬下,這條命拿去便是”探子李感念姜鈺為他作保,怎能不顧恩義就此離去呢
“既然選擇留下,就好好做事吧”薄郎君挑了一下眉頭道。
但愿姜鈺不要看走了眼薄郎君的心里還是有所顧忌的,畢竟暗門的人無孔不入,殺人不過須臾。
慕容二皇子雖然身死,此事已了。可是慕容一族絕非平庸之輩,遲早會查出他的死因,屆時秋子君恐怕就要遭殃了。
探子李跟著姜鈺來到了他的屋門前。姜鈺坐在門前的石頭上低著頭尋思半晌問道“為什么留下”
“我又不是暗門的人,為什么要離開”探子李的話使得姜鈺猛地抬起了頭。是啊他若是走了,豈不是不打自招難不成郎君自始至終都在試探他。
“你可怨主子”姜鈺最怕的是這個。一個人若是心生怨恨,還怎么會盡心辦事
“你被懷疑會一點怨恨都沒有嗎但是反過來想想,他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既然我選擇留下,也就不會再計較這些了”探子李揪了一片樹葉,咬在了嘴里。
“這樣最好以后做事要更加謹慎些,明白了嗎”姜鈺的眼里透著深深的憂慮。薄郎君的眼里是容不得半點沙子的,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