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朝廷而言,這一戰的影響,卻是相當惡劣。一位重犯,竟然敢明目張膽的闖入進皇城制造殺戮,藐視王法,藐視朝廷,如同是在打朝廷的臉,完全就是無法無天。不將張若塵擒住,朝廷的顏面何在中央皇城的一座護城大陣打開,有著一根根鎖鏈光紋沖天而起,連接著天空和大地,封鎖住全城,阻止張若塵和凌飛羽逃走。張若塵并沒有打算這個時候逃出皇城,畢竟,所有人都認為他會逃,若是真的逃,只會更加危險。反而,留在皇城,相對要安全一些。很顯然,界子府是絕對不能回去,只能另尋一處藏身之地。張若塵離開了第七城域,走在白雪茫茫的街道上,心緒早已恢復平靜,就算天命尸皇逃走,可是,養鬼古族和趕尸古族卻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通過這一戰,別的那些勢力,再想要對付他,恐怕得先仔細掂量,能不能承受住得罪他要付出的代價。街道上,響起一個七八歲孩童的聲音“爹,你快看,天上有一輪月亮。”“這樣的鬼天氣,怎么可能有月亮誒,竟然真的有一輪月亮,似乎還在動。”孩童身邊的中年男子感覺到詫異。張若塵也是抬起頭來,只見,漆黑的天穹之上,果然懸掛著一輪璀璨的明月,散發出來的光芒,僅僅只是籠罩一片城域。那片城域正是第七城域。突然,那輪明月竟然動了起來,飛向另一座城域。只有達到圣境的人物,才能看清,那并不是一輪明月,而是一面相當巨大的鏡子。“莫非是儒道的至尊圣器歸真鏡”張若塵的臉色略微一凝,察覺到不妙。傳說中,歸真鏡能夠識破世間的一切虛妄,張若塵在無形無相三十六變上面的造詣,并不算十分高明,一旦被歸真鏡照射,恐怕瞬間就會原形畢露。“為了抓捕我和凌飛羽,儒道的那些老先生竟然動用了至尊圣器,真是大手筆。”歸真鏡的探查速度相當快,只用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能探查完一片城域,然后,進入下一片城域。地面上,也有軍隊在配合他們的行動。一片城域被探查之后,確定張若塵沒有藏身在里面,立即就開啟護城大陣,將城域隔絕起來。如此地毯式的搜索,要不了多久,必定會找到張若塵。“搜索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掌控歸真鏡的人,精神力強度必定是達到相當驚人的層次。現在怎么辦”張若塵的眉頭緊皺,心中相當清楚,一旦被擒住,誰都救不了他。到底哪里可以藏身突然,張若塵的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地方,自言自語的道“瑤池。”在這一刻,一段深刻而又久遠的記憶,在張若塵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八百年前,瑤池是青池中央帝國皇族的一座莊園,位于皇城外的郊區。也是青帝封賞給池瑤公主的一座園林,張若塵和池瑤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那里。青帝和明帝每一次相聚,也都是在瑤池。因此,瑤池并不是一座莊園那么簡單,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在那里,有青帝和明帝聯手布置的陣法,可以隔絕外界的窺視和探查。兩尊大帝,既是至交,也是兩個中央帝國的主宰,每一次見面都有很多秘事相談。與此同時,張若塵和池瑤自然也就有很多相聚的機會,在瑤池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回憶。若不是迫不得已,張若塵根本不想去那里,因為曾經的回憶,越是美好,心中的痛就會更深一分。最終,因為歸真鏡的威脅,張若塵還是來到那座古老莊園的外面,站在雪中,眺望莊園的大門。曾經的皇城郊區,如今,已經變成內城。莊園依舊是曾經的那座莊園,就連大門上的匾額,也不曾換過,印著兩個熟悉的文字瑤池。可惜,如今的瑤池卻無比冷清,連一個侍衛和仆人都看不見,大門上,更是貼著兩張陳舊的封條,分別書寫著“禁止入內”和“殺無赦”。一處禁地。經過此地的修士,向那座莊園望去,也是露出忌諱的神色,遠遠的退開,不敢靠近。兩張封條,似乎是封存了莊園主人最不愿被人揭開的秘密,任何人闖入進去,都是殺無赦。張若塵的目光有些深邃,一步步走了過去,來到大門外,沉默了片刻,才是伸出一只手,觸摸到封條上面。“轟隆。”一股浩蕩無邊的力量,從封條上面涌出,震得張若塵倒飛出去,墜落到雪地中,卷起漫天雪花。張若塵重新站起身來,看了看血淋淋的手臂,又看向那兩張泛黃的破舊封條,自言自語的道“這是一種警告嗎”張若塵深吸一口氣,圣氣在體內運轉,手臂上的傷口緩緩愈合。隨后,張若塵背著雙手,向莊園的左側走去,繞行了一段路,來到莊園的后門。后門,沒有封條,卻有兩位大帝布置的陣法結界。張若塵并不是第一次進入瑤池,自然是知道如何破解陣法結界,伸出一根手指在朱紅色的大門上面劃出一道道紋路。“吱呀。”陣法結界退去,張若塵推開大門,走了進去。莊園中,全是茂密的枯黃雜草,有著厚厚的積雪堆積在上面,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活物,只能聽到呼嘯的風聲。荒涼,破敗,沒有一絲生氣。記憶之門被打開,在張若塵眼前的景象變得美輪美奐,亭臺樓閣,湖泊靈鶴,白霧搭橋,一步一景。此時,他的耳邊,仿佛能夠聽到一個少男和少女的歡笑聲,還有他們一起在樹下練劍,在湖邊打坐,在屋頂觀賞星月的身影。每一處破敗的地方,都是一段回憶。“塵哥,以你的天賦,將來必定能夠達到大圣境界,成為圣明中央帝國的下一代明帝。我的天賦卻是要差一些,此生都未必能夠達到那個境界,恐怕是沒辦法接任池青中央帝國的帝位。”“誰說天賦高,才能修煉到大圣境界你要知道,歷史上,有很多大圣和神靈,其實天賦平庸,可是他們的內心卻是無比強大。”“你怎么那么死腦筋難道你就不能告訴本公主,不要那么辛苦修煉,只需要無憂無慮的做下一代明帝的帝后就行”“原來是這樣等一等,別走啊,瑤瑤,我現在就重新告訴你。”“都不想聽了”少男少女的身影,漸漸遠去,在張若塵的眼前幻滅,那里只剩下一條長滿青苔的石道,還有一根根垂落下來的枯枝敗藤。張若塵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抹苦澀的笑。緊接著,張若塵走進一座荒廢的觀景亭,亭中全是蜘蛛網,在蛛網的中心,放著一張棋臺。棋臺上,有一盤沒有下完的棋局,黑子和白子交錯。在張若塵的記憶中,明帝一共帶著他來了瑤池三次,每一次,都會與青帝下這一盤,每一次都會下三天。一局棋,下了三次,一共九天,竟然都沒有分出勝負。張若塵的眼前,仿佛明帝和青帝依舊坐在那里,明帝執白,青帝執黑,他們神情無比凝重,每下一步棋,都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張若塵用手掃開蛛網,走了過去,來到棋臺的旁邊,看著上面的殘局。片刻后,張若塵的雙眼,猛烈的一縮,道“不對,這不是殘局竟然都已經分出勝負。白棋輸了,父皇竟然輸了怎么可能”張若塵記得十分清楚,他們最后一次下棋,并沒有分出勝負。以青帝的身份,也不可能再與別人下這一局棋。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張若塵知道的最后一次,并不是最后一次。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明帝和青帝下完了殘局,分出了勝負。“好怪異的棋路。”張若塵懂棋,但是,卻并不精通。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出二帝下棋的棋路相當詭異,具體哪里詭異,卻又說不上來。“難道父皇就是在和青帝下最后一場棋的時候,被青帝暗害,所以才會失蹤”張若塵的雙手緊緊捏在一起,生出一股強烈的怒意,有一種感覺,眼前這一具棋,很有可能與父皇失蹤有關。“如此詭異的棋路,必定隱藏著什么秘密。難道是父皇留下的線索”張若塵伸出雙臂,想要搬起棋臺,將它收入進空間戒指。可是,棋臺上面卻是交織著一根根圣道規則,每一枚棋子上面都蘊含有大圣的力量,比一座山岳還要沉重。張若塵根本無法搬起棋臺,甚至都無法撿起一枚棋子。最終,張若塵只能罷手,將棋局默記下來,準備將來尋找一位棋道高手,或許幫他解開棋局中的秘密。這一座莊園,實在太安靜,讓張若塵都生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或許真的不該來這里。”張若塵坐在棋臺旁邊,坐在明帝曾經坐的位置,感覺到身心孤獨,長嘆了一聲,便是將精神力沉浸到乾坤界中。此刻,他好想找一個人,訴說心中的苦楚。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黃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