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他看到梁建方的戰報以及對戰局之猜測,李靖運了運氣,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娘咧”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一個“變”字,而程咬金如今之行為也可歸納于“變”之一字。
單只是尉遲恭突破程咬金的防線為隨后而至的晉王大軍打通一條直撲長安城下的通道,這倒沒什么,李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在長安城下至霸水的寬廣區域之內剿滅叛軍,一戰功成。
但如果程咬金假意撤軍退避三舍,最終卻與尉遲恭合兵一處轉身攻打長安城,那就有些不妙了。
左武衛、右候衛皆乃十六衛當中最驍勇善戰的部隊,兩支軍隊加在一起有六萬余人,這是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扭轉一場戰爭勝負的力量,若是任由其勐攻長安,怕是真的能徹底摧毀長安城防。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一旦長安城防告破,那些心懷叵測、蠢蠢欲動之輩再無顧忌,必然群起而響應晉王大軍,到時候整個關中亂成一鍋粥,局勢便會徹底失控
李靖氣得臉色發青,起身在輿圖前看了一會兒,觀察敵我趨勢,良久之后下令“傳令梁建方,命其調動麾下三千輕騎輕裝簡從,繞道程咬金后方列陣,逼迫程咬金與尉遲恭死戰。若程咬金違令,梁建方不得撤退至長安八十里之內,八十里便是最后的底線,一旦程咬金抵達這個底線,梁建方可發動攻擊,同時其麾下步卒向程咬金移動,務必將其阻擋在八十里這條線之外”
雖然程咬金的行為危險極大,但他也不能直接下令攻擊程咬金,那等于將程咬金徹底推向晉王。但八十里是他的底線,一旦程咬金撤退至距離長安八十里之內,隨時可以向長安發動突襲,到時防不勝防,極易引發局勢驟變。
“喏”
“將這些戰報收拾一下,一并送入宮中,請陛下過目。”
“喏”
當即有校尉兵分兩路,一路去給梁建方傳令,一路自城門入宮。
雖然已經深更半夜,但偌大的太極宮內燈火輝煌,由承天門而入,整條皇宮的中軸線上燈光處處、儼然白晝,武德殿這邊更是內侍、禁衛出出進進,川流不息。
武德殿一側的書齋內,李承乾聽取著城外驟然爆發戰斗的消息,與岑文本、李勣、李道宗、房俊、劉自等人商議當下局勢。除去岑文本之外,其余三人皆可謂當世名帥,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不在話下,經過深入淺出的分析,得出尉遲恭所部不足為患的結論,使得李承乾很是松了一口氣。
直至李靖派來的人將梁建方送來的戰報呈上,并附著李靖的軍令
“砰”
李承乾看完戰報,鮮有的惱羞成怒,狠狠一拍桌桉怒道“老匹夫欺我,必不與其罷休”
對待程咬金,他自認早已仁至義盡,古往今來哪有皇帝可以容忍臣子在逆賊肆虐之時坐擁大軍隔岸觀火、坐觀成敗,事后還繼續予以重用
他李承乾做到了。
可即便如此,程咬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視他這個皇帝如無物,為了保存實力居然連可以退避三舍任憑叛軍的兵鋒直指長安,脾氣再好的人怕是也不能忍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