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看了他一眼,問道“有要緊事”
一邊說著,進了營房坐在靠窗的桌桉之后,從桌桉下的抽屜里摸出一個茶葉罐,取出一些茶葉放進茶盞,程務挺已經提著水壺過來給茶盞注入熱水,小聲道“剛剛高將軍派人送信,說是武陽縣公之子現身軍營之外,與軍中校尉有所接觸。”
房俊用蓋子刮了刮茶葉沫子,喝了一口茶水,緩解了劇烈運動之后的口干舌燥,問道“可知道所為何事”
程務挺放下水壺,坐在房俊對面,搖頭道“高將軍怕打草驚蛇,并未盤問那名校尉,故而對李奉戒所為之原由暫且未知,但此舉非同尋常,必然有所圖謀。”
房俊點點頭,慢慢喝著茶水。
武陽縣公李大亮乃是右屯衛上一任主帥,軍中上下皆是其袍澤故舊,多受其恩惠,影響力極大。李奉戒乃是李大亮的兒子,值此關中局勢動蕩之際驟然接觸右屯衛軍中校尉,還能有什么好事
少頃,房俊才吩咐道“給高侃傳令,讓他盯緊了這個李大亮,其接觸了軍中何人都要一一知曉,但不必發作,待到其圖窮匕見之時,再作計較。”
當初他入主右屯衛,改革府兵制施行募兵制,已經徹底將軍中上下撤換了一遍,不少往昔的李大亮部屬紛紛走門路調任其余十六衛軍中任職,雖然不能徹徹底底的清洗,不可避免的遺留下一些李大亮的心腹,可那又能有什么用
就算這些人對李大亮忠心耿耿,愿意為他赴湯蹈火,便能夠一舉將整個右屯衛收歸旗下、任憑驅使
若當真如此,那他房俊在右屯衛的諸多改革也就算是徹底失敗
程務挺明白了房俊的意思,這是要引蛇出洞,當即頷首道“末將曉得了,這就讓人給高將軍傳信。”
房俊嗯了一聲,又叮囑道“讓高侃隨時隨地派人注視左屯衛的動靜,稍有異動,即刻來報。”
柴哲威此人寡廉鮮恥、好高騖遠,毫無立場可言,此前既然能夠依附于李元景悍然對玄武門發動攻擊,誰知這回會否被人勸諫利誘又站到晉王那一邊
臨汾柴氏雖然早已與關隴門閥形同陌路,但雙方依舊同出一脈、淵源甚深,況且隨著柴紹死去往年的恩怨糾葛也算是徹底了解,柴哲威兄弟兩個重新投入關隴門閥陣營也不會令人意外
說到底,關隴門閥在關中的根基實在是太過深厚,即便遭受重創、實力大損,卻依舊能夠潛伏在暗處攪風攪雨,左右局勢之走向變化,實在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而隨著李大亮之子開始攪風攪雨,可見那些人已經忍不住了,山雨欲來。
程務挺重重點頭“喏”
見到房俊再無其余吩咐,遂起身來到營房之外,叫來兩個校尉,將房俊叮囑之事一一交待清楚,命其即刻前往右屯衛營地傳令,看著兩個校尉的身影消失在禁苑的密林之中,這才反身回來。
“膳食已經備好,可否讓廚子送過來,咱們一起吃一些”
“不必,我在宮內已經用過膳食,你自己吃就好。”
“大帥真是簡在帝心啊,當初太宗皇帝對您便是寵愛有加,如今陛下更是將您視如肱骨、倍加信賴,放眼朝堂,圣卷能夠在您之上者,絕無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