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左武衛的親兵沖入中軍陣中,健壯的戰馬攜帶著巨大的動能將陣型沖擊得亂七八糟,馬背上兵刃揮舞,砍瓜切菜一般宰殺著麾下將士,尉遲恭手握馬槊,怒吼一聲“隨本帥殺敵”
“喏”
身邊將士轟然應諾,追隨著尉遲恭的身影向著敵人沖殺過去。
尉遲恭勇冠三軍,戰馬疾馳,馬槊揮舞之處或挑或刺或揮或砸,噼水分浪一般殺出一條血路。只不過之前梁建方借助地利驟然沖鋒,利用騎兵優勢殺得他的前軍損失慘重,好不容易將自己的騎兵調過去圍攏了梁建方,中軍這邊又被左武衛騎兵突襲,還是只能以步卒對抗騎兵,眨眼的功夫便慘叫連天尸橫遍野,心疼得尉遲恭渾身顫抖,怒火不可遏止的勃然爆發。
兇性大發,他甚至不顧步卒已經被自己甩在身后,只率領數百負責警衛的親兵策騎直接突入敵陣,渾然不管身陷重圍,誓要鑿穿敵陣,出一口惡氣。
殺得左武衛騎兵哀嚎陣陣、所過之處紛紛跌落馬下。
尉遲恭殺得興起,已經很多年不曾這般親臨戰陣、沖鋒在前,手中馬槊揮舞翻飛,面前無一合之將。正自沖鋒鑿穿敵陣,忽然耳畔一聲弓弦震響,久歷戰陣的尉遲恭下意識一低頭,一支冷箭好似自九幽地府之中出現一般,陡然出現在身前,正中他兜鍪上的紅纓,雖然并未傷及要害,卻將兜鍪擊穿,紅纓紛飛。
尉遲恭先是嚇得除了一身冷汗,繼而大怒,定睛向著箭失射來的方向看去,正好見到一員身材魁梧、面容奇丑的將軍將長弓放下,操起馬槊,拍馬沖著他殺過來。
正是牛進達。
程咬金當即紅了眼,三軍陣中怒喝一聲“狗賊膽敢冷箭殺我納命來”
當即催動戰馬,迎著牛進達殺了過去。
雖然尉遲恭名動三軍、勇冠天下,牛進達卻也渾然不懼,拍馬舞槊氣勢洶洶的沖來,與尉遲恭戰在一處。
兩桿馬槊上下翻飛,時而如毒龍出海,時而如長虹貫日,時而橫掃千軍,時而華山蓋頂,兩馬來回交錯,激戰正酣。
牛進達亦是唐軍之中少有的勐將,多年征戰未嘗一敗,即便以尉遲恭的勇武,一時之間也難分勝負
但右候衛兵卒卻遭了秧。
軍中騎兵已經被蘇加率領向前圍剿梁建方,目前激戰一處無法抽身,尉遲恭被牛進達擋住,原本氣勢洶洶的士氣頓時被遏制,步卒對上騎兵的劣勢徹底顯現出來,剛剛被壓制的左武衛騎兵趁機再度沖鋒,殺得右候衛死傷枕籍、慘叫連連。
慘嚎之聲傳入尉遲恭耳朵,使得尉遲恭愈發心浮氣躁,下手自然越來越激進,很多時候都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一時間殺得牛進達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但牛進達畢竟也是成名已久的宿將,且如今年近四旬,正是一個武將精力、體能、經驗之巔峰狀態,雖然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卻也勉強抵擋住尉遲恭狂風驟雨一般的勐攻,未露敗像。
尉遲恭越打越是心急,知道一是片刻奈何牛進達不得,再打下去等著程咬金率領主力回來徹底堵住自己的退路,自己必然慘遭敗績,說不定今日就要戰死在這里,連忙勐攻一番,趁著牛進達左支右擋手忙腳亂,抽身便走。
“全軍撤回霸水西岸營地,不得戀戰”
尉遲恭大吼一聲,當先打馬向著東邊疾馳,身后親兵、校尉、步卒急忙相隨。校尉一邊撤退,一邊敲響代表撤退的銅鑼,一時間“哐哐哐”的鑼聲響徹整片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