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劉中書請入座。”
“謝陛下在下見過諸位,有禮了。”
“客氣,客氣。”
相互寒暄兩句,劉自入座,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遞給身后的內侍,道“啟稟陛下,昨夜有人自府外以弩箭將這封信投入府中,微臣不知信中內容,故而貿然拆開查看,才得知是委托微臣轉呈于陛下,微臣不敢擅專,只能將信箋帶來,請陛下過目。”
武德殿中一片寂靜,諸人神情不一,但目光都似有若無的逗留在劉自身上。
剛才還要查看是誰與蕭瑀暗中勾結呢,一轉眼的功夫居然自己跳出來了
李君羨站在大殿門口眼觀鼻、鼻觀心,一樁麻煩的差事忽然就沒了,心情挺不錯,卻沒有一絲半點表現出來。
李承乾看著劉自,默然無語,目光之中卻多有審視。
內侍將信箋放在御桉之上。
劉自神情有些喟然,解釋道“大抵是之前微臣曾在宋國公手下做事,積累了一些交情,使得宋國公愿意相信微臣的為人,故此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予以托付。不過自宋國公叛逃之后,微臣與其絕無半分聯系,還請陛下明鑒。”
事實上,昨夜收到被弩箭送入府邸的信箋之后,劉自思考了小半個晚上,最終才決定將這封信送到陛下手中,畢竟與叛賊暗中聯絡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萬一陛下生疑,即便不發作也好似一根刺藏在心里,對他的信任大打折扣。
當然,他同時也將這份信箋抄錄了一份,派人送給晉王
看著劉自一臉苦笑無奈,李承乾忠于收回目光,命人將信箋拆開,仔細觀閱。
看完之后,沉思片刻,擺手讓內侍將信箋交予李勣、李靖兩人傳閱。
李勣、李靖兩人相繼看過,又將信箋交給內侍還給皇帝。
信箋之中,的確如褚遂良所言那版,蕭瑀坦言可以“策反”薛萬徹,使其假借會師晉王之際驟然發動,對晉王大軍予以突襲,屆時霸水西岸的軍隊渡河接應、前后夾擊,可在驪山之下大破叛軍。
顯然,蕭瑀是后悔了,現在覺得晉王不能成事,害怕皇帝事后追究他叛逆之罪,故而以這種近乎于“投名狀”的方式向皇帝表達忠心,只要按照蕭瑀的設計行事,那么無論如何戰后都要給其記上一功。
再加上江南糜爛,嚴重影響帝國財政,需要借助蕭瑀的影響力去安撫、治理江南,兩相結合之下,皇帝必然免除蕭瑀所有罪責,官復原職,一如往昔
邏輯自洽,合情合理,的確是蕭瑀滴水不漏、瞻前顧后的風格,將局勢算計得清楚明白,唯一疏忽的便是輕信了褚遂良,反被褚遂良暗中出賣,使得這封信箋的效用大打折扣。
李承乾道“如此看來,雉奴那邊軍心不穩,即便是身邊的重要人物也都心存異志,距離敗亡之日不遠了。”
李勣、劉自頷首稱是,晉王麾下本就缺乏人才,無論運籌帷幄的名帥還是智計百出的謀士,都嚴重欠缺,似蕭瑀、褚遂良這樣的人物肯定是其身邊的左膀右臂,如今卻相繼向皇帝表忠心,可見晉王空有十余萬大軍,麾下卻已然與他離心離德。
原本實力就處于弱勢,又不能上下一心,豈有半點勝算
李靖卻盯著劉自,毫不客氣道“軍政有別,此間商議乃是軍務,閣下作為中書令,既然無權干涉,還是少聽為妙,萬一策略泄露對劉中書有所不利,還是回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