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心里也有些煩躁,因為他弄不明白全殲這樣一支門閥私軍,是否符合大唐軍功體系當中的軍功條件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但凡動腦子的事情自己大抵是想不明白的,戰績報上去,至于是否有軍功記檔愛咋咋地吧。
抬起頭,隨意的頒布軍令“派人前往衛公處報捷,戰報寫得寫得細致一些,將敵人的勇勐記錄下來,畢竟要給予敵人應有的尊敬,對吧留下五百兵卒打掃戰場、掩埋尸體,受傷兵卒馬上救治,其余人等整編列陣,隨我繼續向南進發。”
“喏”
親兵撇撇嘴,屁的“給予敵人應有的尊敬”,除了不愿被人說是欺負一群烏合之眾勝之不武,還要以“強敵”來渲染此戰的“激烈”,然后請一個大功吧
嘖嘖,都說咱家大帥是個渾人,腦子不好使,這不很是聰明嘛
房俊一路黑著臉回到玄德門外軍營,進入營帳之后見到王德居然跟了過來,不顧一旁的親兵,勃然大怒“老子都已經回到軍營,你這老狗還有什么不放心吧如此作賤老子的道德水準,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宮里防備這我去“偷人”也就罷了,用得著回了大營還跟著
欺人太甚
王德苦著臉,對房俊的喝罵置若罔聞,低聲道“陛下有口諭,要奴婢傳達給越國公”
房俊一愣,上下瞅了王德一眼,狐疑道“你該不會是假傳圣旨吧”
王德苦笑“給老奴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明確感受到自新皇登基之后,房俊對待自己的態度愈發惡劣煩躁起來,但他并未對此心生芥蒂,因為他明白房俊這么做的理由。
新皇不是太宗皇帝,未必有太宗皇帝那樣的胸襟與自信,見到身邊最為信任的內侍與最為信任的臣子攪和在一起極為親近,怕是要生出忌憚之心。
一個權臣,一個內侍,還是要保持應有的距離才好。
最起碼在外人眼中是如此
房俊這才起身,整理一下衣冠,請王德上座,肅容道“不知陛下有何諭令”
王德低聲道“陛下讓越國公今夜前往少陵原約見盧國公,告知盧國公陛下將在平定叛亂之后改封其為涼國公,兼任安西大都護,鎮守西域。”
房俊遲疑一下,頷首道“微臣領旨。”
涼國舊地在甘肅一帶,便是如今的河西走廊,扼守西域至大唐的咽喉要道,更是大唐國都長安的西邊屏障。自兩漢魏晉以來算是外族爭奪的必戰之地,荒涼凋敝、人口稀少,但自從隋朝經略西域、直至如今大唐將整個西域納入版圖之內,涼國已經成為東西方商貿往來的黃金通道。
絲綢之路的要沖地帶,無論經濟、戰略地位都極為重要。
以此地作為程咬金的封地,使得程咬金事實上的勢力已經成為大唐諸國公當中首屈一指的存在,即便是普通的親王都要略遜一籌,可見陛下這回是在不引發朝堂權力架構的情況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程咬金依舊不滿足,那就只能兵戎相見
少陵原。
左武衛大營火把處處、燈火通明,斥候、兵卒往來巡弋,中軍帳內也燃著燭火,程咬金脫去白日里的甲胃,穿著一身常服看著面前的蘇加,喝了口茶水,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蘇將軍此來,該不會是晉王殿下又想將哪一位勛貴的產業賞賜給我吧哈哈,若是如此,還請免開尊口,哪兒來的會哪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