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泰”
提到這個名字,李治牙齒咬得咯吱響,恨不得生啖其肉
若非鄭仁泰臨陣倒戈投降劉仁軌,并且集結鄭氏私兵助陣連克洛陽、函谷關、潼關,何至于使得薛萬徹敢于渡河南下肆無忌憚的勐攻銅人原,殲滅崔氏私軍的同時追在自己身后威脅重重
轉身來到墻壁的輿圖前仔細查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偽帝是逼著咱們進攻長安啊,唯恐咱們自出通關奔赴山東從此魚游大海,這才故意露出破綻引誘本王入甕四面張網,甕中捉鱉,的確是個好計策,只不過如今程咬金歸順本王等于本王手中多了一柄鐵錘,任他再大的甕,也一錘子砸碎”
他又豈能看不破皇帝故意放他抵達長安的意圖呢一則怕他跑出潼關禍亂整個山東,到時候縱然能夠將自己剿滅,也勢必使得整個山東一片糜爛;再則,也需要他這個晉王殺到長安城下,將那些不忠于皇帝想要火中取粟的野心勃勃之輩都引出來,予以殲滅,一勞永逸。
可即便他看破皇帝的策略,卻也不得不一直走下去,山東一馬平川、四戰之地,就算有山東世家支持,也是長久被動挨打的局面,遲早必然覆滅于關中鐵騎之下。
智者所不取也。
況且皇帝的策略看似高明的陽謀,實則也是在弄險,既然明知那些野心勃勃之輩屆時會群起而響應自己的大軍,那么皇帝又豈敢說穩勝呢
世間從無絕對之事,譬如眼下程咬金的歸順,必然出乎皇帝的預料之外。
有一就有二,既然程咬金能背叛皇帝,誰知道還會有多少人緊隨其后呢
宇文士及也有些興奮,畢竟所有的謀劃在這一刻陡然現出光亮,前途一片大好,關隴門閥極有可能在他手上再鑄輝煌“殿下放心,只需大軍抵達長安城下,響應殿下的絕對不會只有一兩個更何況,老臣早已在最為緊要的地方布下殺招,一經發動,必然直搗朝廷腹心”
李治深吸一口氣,道“召集將領吧,馬上商議作戰計劃,宜早不宜遲,趁著岑文本之死使得朝廷上人心惶惶、權力爭斗的空檔,咱們兵貴神速,畢其功于一役”
“喏”
申時末,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滿天陰云有如鉛墜一般,四野昏暗,左屯衛營地之內已經燃起了燈燭火把,一隊騎兵由遠及近疾馳而來,營門口的兵卒見到對方抵達門前居然不減速,正欲上前攔阻喝問,待見到為首一人乃是自家大帥的弟弟、當朝駙馬柴令武,趕緊又退回遠處,任憑這一隊騎兵風卷殘云一般駛入營地之內,視如不見。
柴令武策馬進入營地之內,疾馳了一陣抵達中軍帳前,這才勒馬站定翻身下馬,身后數十騎兵也紛紛站定,后邊一人將馬背上一個麻袋丟在地上,“砰”的一聲跌落在地上泥水四濺。
柴令武脫下身上濕漉漉的蓑衣丟給一旁的親兵,然后附身探手抓住麻袋的封口,一路拖著進入中軍帳。
帳內已經燃起燈燭,柴哲威一身戎裝頂盔摜甲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蹙眉看著自家弟弟疾步而入,然后將麻袋丟在地上,還十分不雅的吐了口唾沫,罵了一句“這狗東西藏得嚴實,若不是抓住他兒子剁了幾根手指,他那婆娘還寧死不說他的藏身之處呢呸”
柴哲威放下茶杯,問道“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