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廊下,一眾宗室郡王們看著劉洎的背影,有人低聲道“以往都說這劉思道不好打交道,心高氣傲恃才傲物,如今劉祥道執掌御史臺朝野上下一片哀嚎,才知道劉思道算是溫和的脾氣了。”
“話也不能這么說,劉洎乃是先帝一手簡拔的重臣,放眼朝堂有幾人的資歷比得過他資歷高,地位就高,即便是當今陛下也要心存三分敬意,非是敬他劉思道,而是敬先帝。但那劉祥道全然不同,一朝而入御史臺成為紫袍重臣,根基淺薄、人脈凋敝,全憑著陛下看重才能有今日之權勢,自然要想法設法迎合陛下做出成績。”
“說到底,還是陛下想要整頓吏治,這才有劉祥道瘋狗一般的做派。”
“哼整日里吹噓什么寬仁之主、敦厚之性,一朝登上皇位便扶持酷吏打擊異己,虛偽至極”
“兄長,慎言”
“慎什么言他渾然不顧先帝將李靖貶謫的原由,先帝前腳駕崩他后腳便啟用李靖,將先帝威儀置于何地李靖那廝也是沽名釣譽之輩,大家說他是軍神他就真以為自己是軍神了如今鳳棲原大敗,導致局勢徹底糜爛,沒法交代了便將劉延景殺了背鍋,簡直無恥之尤”
“沒錯,倒是要看看陛下如何應對當下危在旦夕的局勢。”
劉洎進入武德殿,見到李孝恭、李勣、李元嘉、房俊等人都在,便上前鞠躬施禮,而后坐在李勣下首,默然無語。
外頭那些宗室為何而來,他心中有所猜測,必然是此番劉延景大敗導致局勢糜爛,尉遲恭兵臨長安城下,使得那些宗室諸王們意識到晉王有可能成事,故而都跑過來給李承乾施壓,甚至詰問一番。
未必是想要得到什么,大抵只是預先走一步閑棋,萬一將來晉王入主太極宮兵變成功,他們這些人都能有一個改換門庭的借口“咱們當初就看準了晉王殿下您能夠成事,故而就算在李承乾刀口之下,也敢于直面抗爭”
這股壓力對于李承乾來說是極其巨大的,因為沒法分辨這里邊誰只是未雨綢繆走一步閑棋預防將來,而誰又是真心依附晉王,想要趁機將整個宗室攪亂
眼下局勢緊張,雖然勝負未分,但晉王的優勢已經一點一點建立起來,如果宗室再亂成一團,對于陛下來說將會是一個極為不好的現象。
殿上,韓王李元嘉一臉為難“現在宗室之內群情洶洶,唯恐晉王叛軍殺入城中跟他們追究支持陛下之罪,所以想要問陛下可有退敵平叛之策,若有,請陛下公布以安人心,若無,則更應集思廣益商量一個萬全之策。”
素來不怎么說話的李勣忍不住哂然“即是退敵之策,自應嚴格保密,哪有公之于眾的道理簡直無理取鬧。”
李承乾瞅了李元嘉一眼,問道“還有什么”
李元嘉揉了揉鼻子,苦笑道“還有他們想要讓陛下保證,無論這場戰爭打到什么地步,都不能殃及無辜。”
這回連劉洎也無語了,這如何保證誰能保證得了
就算陛下當真能夠保證,也萬萬不能保證,否則豈不是讓宗室凌駕于皇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