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達蹙著眉頭,依舊不解「這些看似有道理,但前提是陛下能夠依靠忠于他的力量徹底擊敗晉王平息叛亂眼下尉遲恭打到長安城下,勢必引發整個關中駐軍的連鎖反應,說實話陛下已經落在下風,局勢極其不利,為何仍有心情排斥異己呢」
說一千道一萬,你得坐穩皇帝的位置,然后才去考慮臣子是忠是女干,若是連皇位都坐不穩被人奪取,誰忠誰女干又有什么意義
從當下局
勢來看,分明是晉王占據上風,一旦關中各地駐軍有人公然響應,甚至出兵直逼長安,皇帝將會陷入絕境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腦子一根筋不會轉彎咱們能看得出這一點,旁人自然也看得出,也同樣會有相同的疑問。那么我問你,在你尚未徹底摸清皇帝的底細之前,是否敢于響應晉王」
「呃大抵不會吧既然沒有在一開始的便依附于晉王,那么自然也不差這么一時半會兒,反正從龍之功已經大打折扣,還不如等到局勢基本明朗再做出選擇,雖然收益肯定很小,但風險也幾乎沒有。」
說到底,都是利益在作祟。
早先依附晉王,的確可以獲取最大的政治收益,但彼時晉王只是一個「反賊」,前途渺茫,誰依附過去就要承擔極大的風險;如今局勢逐漸明朗,晉王的優勢在逐步增加,投靠過去的風險已經減少,但既然已經等到今日,任憑收益縮水,何不干脆再等一等,等到風險無限小的時候再出手
程咬金頷首,分析道「正是這個道理,所以在對陛下的做法有所疑問的時候,大家都會想法設法的弄明白為何陛下的底氣這么足,沒弄明白這個,誰也不會貿然響應晉王,畢竟再小的風險也是風險,既然等到今日,何妨繼續等下去所以你看著吧,在陛下真正的殺招出現之前,不會有人跳出來響應晉王的,即便尉遲恭打到長安城下,甚至殺入長安城內,晉王依舊會孤軍奮戰。」
他此刻甚至再想陛下之所以莫名其妙的弄出這么多波折,是不是故意在唱一出「空城計」,故布疑陣讓旁人疑神疑鬼,從而不干肆無忌憚的起兵響應晉王
親兵從外頭進來,稟報道「晉王殿下派人前來,說是有信箋交給大帥。」
程咬金道「讓人進來。」
牛進達「晉王這個時候派人前來,很顯然是坐不住了啊。」
程咬金哼了一聲「李靖斬殺劉延景導致關中風潮驟起,晉王自然認為時機已到,應該集中所有力量攻伐長安,對陛下完成最后致命一擊但事情不會那么簡單。」
牛進達還想再問,親兵已經將人領了進來。
來人一身校尉裝束,外罩革甲,相貌英俊年紀輕輕,來到程咬金面前單膝跪地施行軍禮「末將魏真宰,奉晉王殿下之命,有信箋交付于盧國公。」
程咬金上下打量這個魏真宰一眼,微微頷首,一旁的牛進達起身將魏真宰雙手奉上的信箋接過,轉呈給程咬金。
程咬金接過,先是驗看印信,確認無誤之后才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挑開封口火漆,取出信箋,一目十行的看完,而后將信箋放在桌上,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