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看過來,問道“出宮去往何處”
逃自然是不會逃的,若是出宮必謀大事,可又是什么大事能讓房俊放下守宮之戰呢
宇文士及道出自己的猜測“會否出宮潛回右屯衛,想要力挽狂瀾”
如果右屯衛沒有在李大亮暗中拉攏分裂、柴哲威全力勐攻之下徹底覆滅,反而一舉將這兩股力量擊潰,從而自空虛的玄武門入宮直插李道宗身后,必然形成李道宗腹背受敵的被動局面,優勢兵力反而成為劣勢的一方
即便李道宗對房俊的重視無與倫比,認為房俊是那種可以力挽狂瀾、絕處逢生之輩,但這時也不認為房俊能夠成功“柴哲威數萬兵馬整裝待發,就算房俊能夠收攏右屯衛殘部,在缺少火器的情況下不可能擊敗柴哲威。”
右屯衛之所以成為當世第一等的強軍,在于其火器裝備之廣泛、火器戰術之先進,而非是其兵員戰力天下第一。鑄造局在關隴兵變之時被徹底摧毀,現在也只是重建了不足十分之一,產能稀少不足以供應右屯衛,沒有火器的右屯衛單憑刀槍劍戟步卒對陣,如何打得過齊編滿員裝備精良的左屯衛
宇文士及想了想,表示認可,柴哲威再是紈绔子弟、難堪大任,也絕不是酒囊飯袋之輩,一把天派捏在手里,總不能輸得傾家蕩產吧
戰事愈發激烈,但兩人的心神都已經有些游離,更多還是在思索房俊到底去了哪兒,意欲何為
親兵從遠處策騎而回,到了跟前之后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道“啟稟郡王,前方捉拿一名俘虜,嚴刑拷問之后得知,房俊并未隨同軍隊一同進入玄德門,而是一直逗留玄德門外軍營,但那俘虜并不知曉其中究竟。”
宇文士及霍然起身“來人,馬上回去趕赴玄武門外,告知柴哲威不惜一切代價將右屯衛剿滅,玄武門必須置于吾等掌控之下,絕對不許出現半分意外”
雖然并不知房俊到底打著什么主意,但其逗留玄德門外軍營是一件極其不合常理之事,極有可能已經自禁苑之中穿行,繞過各處軍營秘密潛往玄武門外,試圖力挽狂瀾,將右屯衛從覆滅之邊緣拯救回來。
而一旦房俊果真將右屯衛救活,那么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李道宗默許了宇文士及的決定,沒有多說,只是捏著眉心輕輕嘆了口氣。
世間之事永遠不會一帆風順,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不管計劃多么周詳、設計多么縝密,事到臨頭都要一件一件解決突發事件,解開一個一個驟然出現的難題,才能知曉最終之勝敗
待到有人策騎向著玄武門飛奔而去,李道宗才命令親兵“給前方各部隊傳令,加強攻勢,不惜一切代價攻入武德殿”
晉王在長安城外,一邊是李靖的大軍隨時牽制,一邊是首鼠兩端捉摸不透的程咬金,想要突破明德門殺入城中沿著朱雀大街攻擊承天門形成南北夾擊的構想,難如登天,只靠著自己麾下軍隊突破甘露殿的防御雖然不難,但畢竟要耗費時間。
而隨著時間拖延,鬼知道還會發生什么未知之事,所謂夜長夢多,正是如此。
房俊則極有可能潛伏至自己身后,試圖奪取玄武門的控制權,一旦被他完成,自己以及麾下的軍隊就會陷入包圍,軍心勢必動搖,勝負再難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