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軍中之事,不僅不要插手,更不要置喙
對于一貫“尸位素餐”“只在其職、不謀其政”的李勣來說,這已經算是非常嚴重的警告。
面對李勣這樣一位軍政兩方面都攀登至巔峰的貞觀勛臣,即便是“生有一身反骨誰也不服”的劉自也要保持敬重,面沉似水,拱手道“英公此言有理,是下官唐突了。”
看似忍氣吞聲,然而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狠狠的刷了一番聲望。
能夠讓李勣出言警告,這半身就是一種“榮耀”,放眼朝堂,還有幾人能讓素來不摻和政務的李勣針鋒相對
更別說李勣也只是出言教訓兩句,并未能將劉自如何,愈發使得劉自坐穩文官第一的位置
李承乾想了想,頷首道“那就勞煩劉中書了,朕還是那句話,一切小心為上。”
“喏。”
劉自躬身領命。
雖然被李勣給懟了一回,看似顏面有損,但陛下依舊允許他前往說服程咬金,這其中所蘊藏的意味已經殊為難得。
當下叛軍當前、局勢危若累卵,軍方勢力大漲是正常的,不然還能指望文官上陣沖鋒殺敵么但陛下心中顯然對于軍方膨脹的勢力已經有所忌憚,否則不會以這種維系自己顏面的方式來駁回李勣的話語。
政治斗爭是有著極長周期的,不能爭一時之短長,更何況無論文武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擊敗叛軍,否則哪里還存在什么斗爭
當然,當下局勢對于陛下極為不利,萬一最終皇祚傾頹、晉王上位,也要預先謀劃一番
李勣瞅了一眼劉自,起身躬身道“叛軍攻陷甘露殿防線,武德殿即將淪為戰場,雖然宮內尚有守衛可以抵抗,但畢竟局勢兇險,還請陛下自密道出宮,趕赴春明門外入駐東宮六率軍營,以策萬全。”
眾臣也得紛紛起身,請李承乾移駕春明門外,不能身陷險地。
李承乾卻表現得很是澹定,開口道“朕乃大唐皇帝,焉能在逆賊脅迫之下惶惶如喪家之犬此事母須再說,朕就坐在這里,與忠于江山社稷的將士們并肩作戰。不過皇后以及一眾公主皆乃女流之輩,恐受驚嚇,英公可派人將她們由密道護送出宮,送往衛公帳下予以保護。”
眾人再勸,李承乾依舊不允,只好作罷。
雖然局勢危如累卵,但李承乾坐鎮武德殿的確能夠鼓舞振奮軍心士氣,使得宮中將士能夠拼死力戰、不畏強敵。一旦李承乾撤走,軍心必然動搖,說不定這武德殿連一個時辰都擋不住便徹底淪陷。
況且密道就在武德殿內,就算叛軍攻進來再撤走也不遲
騎兵雖然被對方刀盾兵所阻,但也成功破壞了對方的陣列,后方的步卒在軍令之下奮勇爭先,數萬大軍潮水一般涌進右屯衛營地,朝著猬集于中軍帳附近的敵軍沖去,狂勐的攻勢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