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秦州起兵渡過渭水攻打右屯衛,算是在當下僵持的局勢當中劈開了一道口子,可以想見其余居心叵測等待機會的軍隊、門閥必將緊隨其后蜂擁而上,一舉將局勢翻轉。饆
可誰又能料到殷秦州會敗得那么快、敗得那么慘
沒等各地軍隊、門閥有所行動呢,這邊已經敗了,這股即將興起的風潮戛然而止,被捏著脖子硬生生掐斷
蕭瑀在一旁嘆了口氣,說了句公道話“倒也怪不得殷秦州,誰能想到房二那廝居然在右屯衛藏了那么多的火炮從斥候奏報上推測,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右屯衛至少打出去幾百發炮彈,將左候衛主力所在的區域從頭到尾炸了一遍,據說現場的慘狀可謂尸橫遍野鮮血橫流,令人不忍直視。普天之下,誰又能在火炮之威下不敗呢非戰之罪也。”
即便換了李靖或者李勣站在這那里任憑火炮狂轟濫炸,結局也不會有什么不同。
不是殷秦州無能,實在是火器之威力太過強橫
感慨一番,他也在心底郁悶這局勢兜兜轉轉,時明時暗,但好像完全違背自己的意愿,但凡自己背離的便逐漸好轉,而自己傾向的則最終陷入頹勢。
到底是他走了背運,一切都跟他作對,還是智力、謀略出了問題,總是選不準正確答案饆
情況有些不妙啊
李治臉色極其難看,這一句“非戰之罪”恰好捅了他的心窩子,皇圖霸業不僅僅需要能力,更要有幾分“上蒼眷顧”,舉凡古往今來成就大業的無不是運氣逆天,往往絕境之時峰回路轉,愈發能夠證明天命所歸之重要。
但現在這句“非戰之罪”卻幾乎質疑他李治并沒有得到上蒼眷顧,所以即便看上去局勢對他有利,但卻難抵天意所屬,在最不可能失敗的地方遭遇不可思議的失敗
一旁的褚遂良素來不會摻和這樣的會議,即便坐在旁邊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置身事外,但現在見到場面凝重、氣氛壓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出聲問道“現在最要緊不是討論殷秦州究竟如何失敗、火炮究竟如何威力無窮,而是接下來要怎么辦”
就算是“天命所歸”,難道什么也不做只等著天上掉餡餅就行了
說到底,他雖然是被逼著上了晉王這艘船,卻也不希望晉王這艘船沉了,畢竟他當初可是寫下了一份“自白書”,一旦晉王覆滅,他想繼續仕途就得重回陛下那邊,那么“自白書”隨時可能被蕭瑀爆出來。
誰又愿意頭頂上時時刻刻懸著一把刀子呢饆
一言驚醒夢中人,李治精神一振,頷首道“此言有理現在局勢對吾等頗為不利,預想之中的援軍未必會來,咱們難道繼續困局此地”
尉遲恭抓了抓胡子,一臉愁容“坐困此地自是下下之策,但現在東宮六率按兵不動、程咬金立場不明,其身后還有薛、劉、鄭聯軍虎視眈眈,咱們一旦有所動作,誰也不知道會引發何等變故,實在是不敢動啊。”
連驍勇善戰的尉遲恭都如此說,可見局勢惡劣至何等地步。
李治一雙劍眉擰起,動不敢動,不動又不行,這可如何是好
他現在已經后悔當時聽從尉遲恭等人之言直奔長安而來了,兵臨城下固然距離勝利更進一步,同時卻也喪失了機動性,導致陷入僵局,進退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