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遼東返回關中之后,右候衛在尉遲恭率領之下輾轉作戰、屢戰屢勝,雖然戰損加劇、全軍疲累,但此番晉王殿下重賞之下使得士氣大振,而且長安守軍絕大部分都集中于太極宮,導致城南一帶兵力空虛,明知晉王陳兵城下卻也抽調不出更多兵力,故而一經開戰,右候衛便先聲奪人,占據先機,守軍兵力貴乏導致城墻防線多處空虛,狼狽不堪。
但明德門、安化門、啟夏門乃是長安城正門,城高墻厚,防御設施極其完備,雖然兵力貴乏但依托完整的防御工事依然能夠在右候衛狂攻之下力保不失。
尉遲恭旋即分出一支三千人的精兵向西奔襲安化門,一邊狂攻安化門,一邊派兵由清明渠水道攻伐入城水閘,使得守軍疲于應付,安化門搖搖欲墜。
守軍趕緊向春明門外駐扎的李靖求援
明德門驟然爆發大戰,距離不遠的左武衛自然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軍中將校全部在中軍大帳集合,等候程咬金的命令。
事實上,當下左武衛的軍心也不穩定,一直以來程咬金左右搖擺、朝秦暮楚沒有一個堅定的立場,導致軍中上下無所適從,完全不知自己的敵人是誰,更不知下一步要干什么,難免士氣低落、眾說紛紜。
現在晉王大軍攻伐明德門,右候衛處于晉王身后,無論是支持晉王亦或討伐晉王,都到了必須亮明立場的時候,所以全軍上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中軍帳,等著程咬金的命令
大帳之內,程咬金大馬金刀端坐主位,余者包括牛進達在內皆肅立兩側。
帳外陽光升起,數萬軍隊除卻戰馬偶爾嘶鳴之外,一片寂靜。
程咬金環視一周,沉聲道“尉遲恭縱兵攻打明德門,顯然是打算殺入長安城、直抵太極宮與李道宗會師的主意,晉王則屯兵圜丘為其殿后。玄武門外,房俊剛剛擊潰殷秦州的左候衛,集中兵馬全力攻略玄武門,想來攻陷玄武門也是遲早之事當下局勢便是如此,依然漸趨明朗,吾軍到底何去何從諸位可以暢所欲言,坦白心跡。”
眾將面面相覷,當初您屯兵西市坐視叛軍入城攻打承天門的時候可沒問過咱們的意見,這會兒居然開始詢問咱們的心跡了
牛進達有些無奈,開口道“大帥何須如此吾等不僅是大帥麾下兵將,亦是生死相隨的袍澤手足,從來唯命是從,何曾有過些許質疑無論何去何從,只需大帥一聲令下,刀山火海也好,赴湯蹈火也罷,絕無怨尤”
都這個時候了,您還玩弄這一套手段有什么用
直接說打誰就完了
眾將在程咬金目光逼視之下戰戰兢兢,見到牛進達挺身而出,紛紛出言附和。
“牛將軍說得對,咱們都是大帥麾下的兵,軍令所至,無所不從”
“咱就是粗人一個,哪里懂得那么多現在誰是忠臣誰是明主也分不清楚,咱們只聽大帥的”
“大帥說打誰,咱們就打誰”
在這支程咬金一手打造、且統領多年的軍隊之中,幾乎每一個校尉、每一個將軍都是他的心腹親信,擁有者無與倫比的統治力,在左武衛軍中,只知有軍令、不知有皇命
這就是自古以來軍隊的特質,忠誠只在追逐更大利益的范疇之內,所謂的忠孝仁義抵不過利益的驅動,而一軍之主帥往往代表了整支軍隊的利益,所以被奉若神明,言出法隨、無有違逆,至于誰是忠誰是奸、誰是正誰是邪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