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見了寧晃,眼睛都瞪得圓了。
師弟師妹有意要替他正名,笑著問“你倆什么關系。”
“你追了那么久的星,居然是認識啊”
他腦子已塞不下旁的什么,只木然答“是我小叔叔。”
連周圍不明所以的人都一片嘩然。
學弟學妹長吁短嘆,說“乖乖,怪不得長得都這么好看。”
“家族遺傳,嫉妒不來。”
他卻如夢初醒,忽得撥開人群,匆匆往洗手間走去。
學校禮堂的洗手間不止一個,一樓的人滿為患,二層倒因為檢修無人問津,他匆匆追著小叔叔的足跡跑上去。
走近了,卻又不知不覺放緩了腳步。
他聽見寧晃在隔間里嘆氣的聲音,是熟悉的,帶著一點兒和熟人交談的暴躁和玩笑。
他在家里時常能聽見,他用這種口氣跟夏子竽或是趙哲閑聊。
說話的內容似乎與他有關。
“我他媽怎么知道我為什么要捎他。”
“是,我說了要翻篇兒,操了,你才色令智昏。”
“算了,我不跟你說這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現在”
似乎聽見腳步聲。
不說話了。
應當是電話掛斷了。
他走到洗手間,從隔間下方,看到了小叔叔的皮鞋。
他敲了敲門,低聲說“小叔叔,這邊洗手間在檢修。”
隔間里頭,寧晃“哦”了一聲。
他聲音悶悶地說“小叔叔,你先出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寧晃不說話。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門,他鼻酸得厲害。
低聲說“小叔叔,我非常想你。”
隔間里的人一動不動。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而他像是決了堤的河水,仿佛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唇舌木訥地運動,一句一句說。
“每天都想見你。”
“我今天開心得手都在發抖。”
“沒辦法不想你。”
洗手間的隔間里始終一言不發地沉默著。
他看見那雙漂亮精致的皮鞋,向后退了一步。
他便仿佛怕他離開了似的,又向前一步。
他說“小叔叔,求你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求什么,只是已經習慣了無助的時候,喃喃哀求他的垂憐。
哪怕只有一個眼神也可以。
隔間里的寧晃沉默了許久。
他的心臟一漲、一縮,擠出甘美又酸澀的汁水。
響起了幽幽的、小叔叔尷尬痛苦的聲音。
“陸忱。”
“廁所門鎖卡住了。”
“我出不去。”
陸忱
他有些想笑,卻又眼眶發酸,笑不出來。
半晌說“小叔叔,你往后退一點。”
隔間里小叔叔悶悶地“嗯”了一聲。
倒退了兩步。
他用力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緊接著就是門鎖“咔噠”一聲響,門吱呀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