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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出現在他們第一次歡愛之前。
寧晃那時正因為贍養費用跟父親打官司,負責的律師很年輕,比他們倆都要年輕些,竟然還是寧晃的半個歌迷。
像只活潑多話的小狗一樣跑前跑后,一口一個寧老師。
一來二去,就熟悉了起來,小律師不知怎的,竟越發迷上他了,甚至倒貼錢請他吃飯見面。
那時陸忱的生意蒸蒸日上,跟小叔叔也相守多年,知道時,自己怔愣了許久。
他那天去常去的餐廳,瞧見寧晃在的身影,便走了過去。
隔著屏風,他瞧見寧晃坐在椅子邊,喜歡的焦糖布丁吃了一點點,就擱在手邊,慢慢聽律師講開庭事宜。
神色專注,馬尾扎高,一件簡單的襯衫穿得慵懶松垮,聽人說話時慣性盯著對方眼睛,惹得那小律師不自覺臉紅結巴起來。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小律師低頭從包里翻卡,被寧晃捷足先登。
寧晃在冷淡毒舌之下,是有一些天然的體諒溫和在的,無論是對夏子竽,還是對當年的他一樣。
眼下對小律師也是淡淡的,說“這是你的工作時間,我付錢就好。”
小律師不好反駁他,有些沮喪,眼睛卻忽得亮晶晶“寧老師,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小律師去把餐廳的鋼琴師替了下來。
彈了一曲鋼琴。
那小律師長得不錯,白凈斯文,光是坐在鋼琴前,都顯得卓爾不群。
自始至終,盯著寧晃不放。
那眼神兒他一眼就能瞧出來,與他當年的迷戀那樣相像,只要一個火星兒,就要把他的小叔叔卷進火焰里頭去。
下來時眼巴巴問寧晃,說“寧老師,我彈得怎么樣”
寧晃說,還可以。
能讓小叔叔說還可以,那就的確是彈得不錯了。
小律師說“從小家里就讓學的。”
“寧老師,你知道我彈的是什么嗎”
寧晃怔了怔,似乎想了什么,驟然彎起了嘴角,懶懶散散“嗯”了一聲。
一直慵懶銳利的眉眼春風化雨,讓那小律師看得愣了。
他便胸口一窒。
那笑意他很熟悉。
小叔叔最初喜歡他、不經意間沖著他撒嬌的時候,便時常盯著他這樣笑。
他曾經讓這笑意蠱得暈頭轉向,如今卻不知多久沒有瞧見了。
他沒忍住。
就這樣走上前去。
輕聲喊他“小叔叔。”
寧晃笑著看了他一眼,問他怎么來了。
“過來談客戶,聽說你也在。”
他垂眸裝作漫不經心,卻輕輕按住他的肩。
當著小律師的面兒吻他。
寧晃怔了怔,少見他在外人面前這樣,不自覺輕輕推了他一下。
那只手卻被他攥住,握在胸前。
在嘴唇上駐留了良久,他將溫存的笑臉擺在小叔叔面前,對著小律師,卻伸出手去“你好,陸忱。”
“寧晃的男朋友。”
那小律師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卻在他和小叔叔之前游弋。
短暫交流后,他溫聲詢問小叔叔“談完了么”
寧晃問“怎么了”
他垂眸低聲說“我想你了。”
小律師手足無措了好半晌,收拾好東西,匆匆逃了。
寧晃懶洋洋低頭吃布丁,笑著說“陸老板,你突然犯什么毛病。”
“又親又抱的。”
他替他切開沒有動的牛排,慢慢問他“鋼琴好聽嗎”
寧晃慢慢說,還可以,磕磕絆絆的,但其實有點音樂天賦。
那眉梢眼角的柔情笑意已經褪去了,但始終沒法兒忽略,越發收攏了指尖兒。
半晌才問“打官司的事情,怎么沒跟我說過”
寧晃隨口道“不是什么大事,跟你說什么。”
陸忱說“你父親”
寧晃“嗯”了一聲,顯然不愿多說什么,勺子戳了戳布丁,漫不經心推到他面前,說味道不錯,讓他嘗嘗。
他拿過來嘗了一口。
是焦糖口味的。
甜得浮皮潦草。
連寧晃看著他的眼神兒,都不知飄到了哪兒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溫聲詢問,小叔叔,你想不想跟我出去度假
寧晃挑了挑眉,說“最近不忙”
他輕聲說,有時間。
其實只要小叔叔開口。
他隨時都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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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忱有些固執地,酸溜溜地盯著他。
寧晃坐在料理臺上,瞧著陸忱黑了的面孔,笑話他,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