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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并沒有講多久。
只是小叔叔的動作更快,回來的時候,寧晃已經把圍巾都買好,倚在門口等他了。
他隨口“誰的電話”
陸忱說了個親戚的名字。
具體是哪個叔伯,寧晃似乎也記不大清楚,總之應當是陸家的人。
寧晃也不驚訝,問“說什么了”
陸忱笑著說“問我是不是回長海市了,大老板怎么也不走走親戚”
長篇大論套近乎的話不必提,用簡單的三個字總結了一下“很熱情。”
小城就是容易這樣,親戚朋友間消息傳得很快,指不定在哪兒瞧見了兩個人,就能傳到親戚父母的耳朵里。
寧晃說“你呢,說了什么”
陸忱說“不想走。”
這口吻像極了寧晃,三個字把人頂得啞口無言。
在親戚的口中,陸忱先是一個完美的好孩子,繼而成了喜歡男人的變態,最后成了跟寧晃一樣忘恩負義、狼狽為奸的叛徒。
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寧晃說“學壞了啊,陸老板。”
陸忱無聲無息、低著眼皮笑“嗯。”
寧晃笑了一聲,并不繼續問,反而給他看剛剛買的圍巾。
除了他們倆一模一樣的圍巾,還有一條是給寧媽媽選的,是一條暖杏色的。
款式簡單雅致,同樣是羊絨的材質,很襯寧媽媽柔和的氣質。
在這方面,寧晃向來比他家的大侄子眼光要好一些。
他面無表情把裝著圍巾的袋子塞到他懷里,輕描淡寫說“刷的是你的卡。”
“回去說是你選的。”
陸忱勾起嘴角,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早早就給過小叔叔自己的卡,用的是還他錢的借口。
但寧晃一次都沒用過。
寧晃眼神飄了飄,又說“這個季節,她愛吃草莓。”
陸忱悶笑,說“回去路上就買。”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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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在外頭走了很久,誰也不知道為什么不愿意回家。
家里很好。但這樣短暫地避開寧媽媽的目光,偷來的、卻又光明正大的親昵,似乎更好。
像所有的情人一樣。
寧晃牽手牽得習慣了,禁不住開始玩陸忱的手指,皺著眉說,明明手指很漂亮,怎么一彈琴就成了木頭棍子。
這始終是他心中難解的疑惑。
陸老板始終不甘心,那首曲子別人都彈給他的小叔叔聽過,他卻怎么也學不會。
便問“小叔叔,還能再教我彈吉他么”
寧晃說“等我失憶的時候再問吧。”
陸忱看他。
寧晃面無表情,說“年紀小膽子大。”
陸忱笑出了聲來。
寧晃說“我那兩個月差點死在你手里。”
這輩子的耐心都用光了,他寧可跟陸忱做兩個月。
夜色漸漸深了,雪停了,大街小巷的情人也漸漸散去了,寧晃說“回家么”
陸忱“嗯”了一聲。
空閑的那只手伸進兜里,又緩慢地抽了出來。
他喊他“小叔叔。”
他挑眉問,怎么了。
陸忱平靜地,輕描淡寫說“我鑰匙忘帶了。”
寧晃愣了一下。
陸忱似乎沒做過這種粗心大意的事。
嘀咕說,真的假的,你出門沒揣兜里么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
摸到了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抬頭看他。
陸忱卻隔著衣兜,按住了他的手。
目光輕輕掠過他的眉梢,在他耳側含笑說“一不小心,忘了。”
晚上十一點,雪后的夜空澄澈明凈。
已經這個時間,忘了鑰匙,自然不能把睡下的媽媽吵醒來開門。
他盯著陸老板的眼睛。
狡詐可惡、貌似忠實的大狗。
片刻后,他睫毛緩緩垂下,慢慢問“那怎么辦”
陸忱溫聲說“要夜不歸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