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神魔面前,便是螞蟻一樣渺小的東西,就是這瀕死的哭聲,都被蓋在風雨的聲威之下,無法聽清。
謝云瀾五指攥緊,心下突然燃起一股不甘的火焰。
“不”他說。
沈凡沒聽清,轉頭看他。
“不”他又說一次。
沈凡一怔,他看著謝云瀾靈魂中那猛然爆燃的魂火,便仿若回到京城中與袁朔對峙的那一幕,這是他至今不能理解的,凡人為何有如此炙烈之火。
就像他也不理解,謝云瀾此刻的舉動。
“按原計劃,你留在此處破除陣法”謝云瀾邊說邊往城樓下跑去。
“沒用的。”沈凡說。
江水很快沖進城中,魂火燃燒怨氣的速度比不上怨氣增長的速度,雨只會越下越大。
“那也要搏一把試試”謝云瀾轉身看他,“你只管破陣,其他事交給我”
沈凡沒有回應。
“沈凡”謝云瀾喚道。
沈凡定定地看著他,終是應了一聲“好。”
謝云瀾跑下城樓,正好遇到趕往此處的王泰,王泰急聲道“侯爺,天上突然出現了一只妖蛟”
“我知道。”謝云瀾來不及解釋,只問,“其他人呢”
王泰身邊只跟著兩人,他道“都在疏散百姓呢,太亂了。”
妖蛟和血雨出現后,恐慌驟然加劇,人在極度的恐懼下往往會失去理智,再加上這滿城怨氣的影響,便是有官兵的指引也安撫不住了,局面亂成一團。
“我聽到城外好像傳來什么聲響,趕過來看看,是不是江堤出事了”王泰他們是從城中來的,還不知城外的情況。
“決堤了。”謝云瀾言簡意賅。
王泰等人神色驟變,謝云瀾不等他們反應,便繼續道“讓平民百姓繼續往城外山上跑,其他所有人手,包括滄州本地的所有官兵衙吏,無論官階大小,文職武職,全都給我集中到城北,隨我一起阻止江水”
他將金牌令箭交給王泰“若有違命不遵,臨陣脫逃者,便按逃兵處置,格殺勿論”
王泰“可是”
袁朔是給了謝云瀾一些便宜行事的權利,可這樣調動全城官兵,甚至是那些只做文職的官員,治水一事本不是他們的職責,若是因此殺人,事后只怕會惹人非議,乃至被陛下問罪。
“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擔”謝云瀾明白王泰所慮,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喝道,“快去”
“是”王泰立刻轉身往回跑。
江水已然漫進城中,不過片刻間,便漫過腳踝,鞋襪衣物全部被浸濕,血雨更是一刻不停,王泰一行人甚至連伸手抹一下臉上雨水的時間都沒有,他們快速地在城中奔走,將消息傳令于各方。
有臨近的官兵先行來到城北,人數尚不到一百,謝云瀾并不等待,他先帶著這點人手跑出城,去救援先前那些被洪水沖走的人。
沈凡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的人群如螞蟻一樣奔走,江水則如洪荒巨獸,便是一根須發,對于脆弱的凡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