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們喊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有一個應聲。
“我家有”一個三十來歲,跟妻兒一起躲上屋頂的男人出聲道,“就在那院子里”
“借我們一用”官兵往男人指著的方向過去。
“你們要鐵鍬锨鏟做什么”風雨聲太大,男人高聲問道。
“泄洪”官兵同樣高聲回應。
泄洪男人意識到了什么,準是決堤了,雖然這顯而易見,但因為妖蛟的出現,百姓們都鬧不太清楚情況,還以為這大水是妖蛟弄來的。
他回頭跟妻兒說了句話,妻子和兒子一起拽住他的衣袖,像是想要阻止他,男人拍拍他們的手,隨即對著官兵們喊道“我去幫你們”
“好”城外正需要人手,官兵立刻應下。
男人跳下屋頂,加入官兵的隊伍中,他們繼續沿街叫喊,又陸續有人回應,并且在問清他們的目的后,竟和先前那男人一樣,喊道“我去幫你們”
“我也去幫忙”
“我也”
人群像是被感染了,加入的人愈來越多,這呼嘯的冷雨,澆不滅人心中的熱血。
甚至在官兵們路過彩云舫時,彩云舫的姑娘們都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來說“我們這里有些防雨的雨披,煙水河那邊還系著幾條船,你們拿去用吧”
官兵沖這些姑娘遙遙一拱手,笑著道了一句“多謝”
進城時,官兵們不過十幾,蹚水而來,出去時,卻是劃著一艘艘舟船,人數也翻了數倍,謝云瀾見到這陣仗時都愣了一下,隨即就是放聲大笑“來得好”
新加入的人群和工具極大的提高了他們挖渠的效率,還有聽到消息趕來的人在路上,他們像是螞蟻一樣匯聚,共抗這滔天風雨。
沈凡在城樓上垂眸看著這一切,他閉上眼,復又睜開,映照進眼中的便完全換了一副景象,怨氣組成的昏黑天地中,他看到一盞盞火焰。
是那樣微弱,渺小的火焰。
哪怕他手中的魂火已經衰弱至此,卻依然比這些凡人的要強上許多許多倍。
可這些渺小的火焰在匯聚,朝那風雨最烈的地方。
便像川匯于海,當這無數渺小的火焰聚到一起時,竟也在那方天地中,撕破怨氣的黑幕,成了不可忽視的一道光點。
妖蛟于空中咆哮一聲,它不允許凡人破壞它的計劃,它調動怨氣,凝聚于江堤上方,巨大的怨氣連同著暴雨傾瀉而下。
水位瞬間漲了數寸,眼看著要淹沒下方正在挖渠的人們,而那黑色的怨氣也遮蓋住了人群匯聚的火焰,像是下一刻就要將其吞沒。
可怨氣的攻勢突的一滯,它感覺到一股阻力,來自遠方的城樓。
沈凡抬高右手,托著那盞漸漸躥高的魂火。或許是因為城外眾人的魂火為他抗住了一部分妖蛟怨氣的壓力,他的魂火在此刻得以復燃。
妖蛟調轉頭顱,回望著城樓上獨身而立的沈凡。
“何必掙扎”
它對著沈凡一人說道,聽聞在謝云瀾等人耳中,則是一道巨大的咆哮,轟隆如悶雷。
“你們注定失敗。”妖蛟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