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這回也不是因為沒有抱枕,他一臉無辜的說“你這邊暖和。”
謝云瀾蓋的衣服自然不夠暖和,沈凡指的是他的體溫。沈凡不怕冷,但他確實更喜歡溫暖的環境,此刻他將謝云瀾一把抱住,一個人的被窩頓時變得更暖和了些。
若非人類的形態不方便他發揮,他已經從頭到腳的把謝云瀾圈起來盤住了。
但光是眼下的抱,對于謝云瀾而言,就已經有些過分親密,讓他難以忍受了。
不是難受,是那種讓他臉紅心熱,卻又不敢在沈凡面前表現出來的難以忍受。
那夜暴雨下,城樓上的驚鴻一瞥,謝云瀾心神徹底失守,他終于弄清楚了自己對沈凡的感情,可他隨即還意識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
身份,地位,乃至壽命,他都可以暫時忽略,唯有一件事忽略不得,那就是沈凡對他的感情,并不是他對沈凡的那般。
沈凡做的很多舉動都很容易讓人誤會,可了解他后就會發現他完全沒有那種意思,他生性淡漠,沒有情愛的概念,想讓他理解并接受很難,尤其還是差距如此之大的,除卻身份,還有性別,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是天經地義,跟男人在一起就顯得很離經叛道了。
就謝云瀾知道的那些好男風的人,也就是在外邊玩玩,回家去還是會與女人結婚生子,說到底,世俗之中,是無法接受兩個男人像尋常的男女夫妻一樣長久地在一起的。
謝云瀾不想要只是玩玩,他躺在泥濘的土中,沈凡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他方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是這樣濃烈和磅礴,讓他那一瞬竟有褻瀆神明的勇氣。
他想要的是一生一世,哪怕他的一生這樣短暫。
這一路上,謝云瀾時不時在想,自己跟沈凡最大的阻礙到底是性別,還是人與非人的界限。
又或者都不是,而僅僅是沈凡并不喜歡他。
他有許多的顧慮,他在軍中以殺敵勇武聞名,但是再勇武的人,碰上這種情況,大抵也無法毫無所懼,因此即便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謝云瀾卻也忐忑的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他更不敢讓沈凡發現。
這種事一但揭開,二人的關系便會變得微妙起來,沈凡也不知道會是個什么反應,謝云瀾不想去賭。
他當然也不會將此事一直憋著,但現在絕對不是時候。
然而藏住心里的想法簡單,藏住身體上的反應就難了,尤其男人的身體還是這樣誠實,這一路上,謝云瀾刻意跟沈凡保持著距離,血氣方剛的年紀,哪里經得起撩撥,尤其他喜歡的這個人還特別能撩,撩完以后還一副無辜的模樣,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有多引人誤會。
但此刻沈凡跟他睡到了一個被窩里,手還抱著他的胸膛,一條腿也搭了過來,謝云瀾表面平靜,內心已然在天人交戰,他的理智明確的告訴他這很危險,可沈凡說他這邊暖和,還緊緊抱著他,謝云瀾其實不是很想讓沈凡離開
在沈凡看不見的地方,一場理智和情感的大戰無聲的落了幕,終究還是男人的本性戰勝了理性,謝云瀾輕咳一聲,裝的不是很愿意的樣子,說了一句“那你手不要亂摸。”
“哦。”沈凡答應的時候總是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