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瀾劇烈喘息著,他還未從夢中那景象回過神來。
等稍微平復些后,他才想起來打量四周,仍是昨夜那間破廟,篝火燒了一夜,已經滅了,只余一點殘留的灰燼。
天色微亮,窗外一片潔白,風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謝云瀾起身的動靜驚擾了其余人,王泰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侯爺,怎么了”
謝云瀾沒答,他也想知道,怎么了
他回憶著昨夜的經歷,那只是一場夢嗎
可為何這個夢這樣真實,醒來后仍歷歷在目,并且他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被利刃割開皮肉的痛楚如此劇烈,讓他至今無法平復,可手上傳來的觸感卻又告訴他,他并沒有受傷,那就是場夢。
謝云瀾有些茫然,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到有一個人可以告訴他答案,立刻轉頭望去。
沈凡也醒了,正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
他平常不會那么早起的,起碼也得到天色大亮,才會慢吞吞地起床。
謝云瀾從這絲異樣察覺到了什么,他立刻問“昨夜你夢到我了嗎”
在他的夢境里,沈凡出現了,他鬧不清那只是他夢中的幻影,還是沈凡真的出現在了他的夢里。
沈凡看著他,點了點頭。
謝云瀾得到了答案,王泰卻看得一臉迷惑,哪有人一醒就問旁邊人有沒有夢到自己的
好像也有,小情人之間好像是會搞這些你夢到我我夢到你的情趣。王泰不太懂,畢竟他既沒有情人,也沒有媳婦。
他甚至連夢都沒有做,打著呼嚕一覺睡到了天亮。
“你們也做夢了”旁邊突然有人出聲。
王泰不知道謝云瀾和沈凡在說什么,但是同樣早早醒來的曹金玉一行人,卻是立刻意識到了什么。
“是涯州城被屠的夢嗎”曹金玉問道。
謝云瀾一怔,他看著曹金玉,斟酌道“我不知道涯州城有沒有被屠,我只在城外的冰河上看到了元戎鐵騎。”
“那就是了”曹金玉立刻走過來,“你們是第一次做這個夢嗎你們之前有去過涯州城嗎”
“第一次”謝云瀾敏銳道,“這個夢境會重復出現”
“每天都會出現”曹金玉抹了把臉,卻還是難掩臉上的憔悴,“我們已經做這個夢持續一個月了。”
“有多少人做這個夢”沈凡突然出聲。
曹金玉指著他身后那群同樣醒來的商隊伙計,說“我們商隊一共十一個人,自從一個月前從涯州城離開后,每夜都會做同樣的夢。”
“夢里我們會回到涯州城中,涯州城外的荒原變為一片冰河,每夜子時,冰河盡頭會出現一支揚著狼鷹旗的元戎騎兵,他們穿著黑色的鐵甲,向涯州城發起進攻,城破后,他們會將城里人全部殺死。”曹金玉摸著自己的胸口,利刃貫穿的痛苦在夢醒后依然如此清晰,“我想過很多方法躲藏,但每一次都會被元戎人找到,然后被他們殺死。”
“你們的夢是獨立的,還是連通的”沈凡問道,“你們在夢中會碰見嗎”
“會。”曹金玉說道,“我們醒來在涯州城不同的地方,有時候逃跑的時候會碰上面,并且醒來后我們也會記得互相碰上面的事。”
“對了,昨夜元戎人攻進城的時間比平常晚了一點,估計就跟你們也進入了夢里有關。”曹金玉道。
或許如此,謝云瀾回想著,元戎人攻城的進度確實因為自己的出現而延緩了一點,他們分出了一部分人手追擊自己。
“就是說,我們十三個人都做了同一個夢”謝云瀾分析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