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戎騎兵的出現是為了喚起百姓心中的恐懼,塔爾古的面孔只會讓這種恐懼加劇,空空如也的盔甲跟冰河一樣,在這個夢境中是無意義的,它一定代表著夢主的想法。
謝云瀾心念電轉,在他思索間,倒地的盔甲又一次站了起來,元戎騎兵發起了新一輪的沖鋒,這回由那塔爾古形貌的鐵甲親自帶隊,他手握黑金寬背狼首刀,一騎銳不可當,沖鋒在前。
謝云瀾顧不得再思索,他從士兵手中拿過一張大弓,彎弓搭箭,瞄著塔爾古鐵面上漆黑的眼洞,他猛地松弦
箭矢呼嘯而出,雖然塔爾古在御馬快速奔跑,但謝云瀾箭術過人,便是在空中疾行而過的大雁,他都可以一箭穿喉。
然而,冰河上突然有一陣風吹過,不偏不倚,將這只疾射的箭矢吹得偏了幾寸,它貼著塔爾古的鐵甲而過,最后落入空無的冰面中。
他射空了。
謝云瀾一怔,他喃喃道“為什么會這樣”
上回他就發現了,這個夢境里,他似乎特別倒霉。
“因為夢的主人不想讓你贏。”趴在他胸前的小貓開口說,“夢主的力量除了這只元戎騎兵,同時還時刻影響著這個夢境,他能夠改變一些現實中不能改變的規則,像是風的朝向。”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們”謝云瀾不解道,直接改變規則的話,干脆直接掀起一陣颶風,將城樓都吹塌了,省時省力。
“因為你們的意識也會影響夢域。”沈凡說,“我先前跟你說過,這個夢域是由夢主和所有入夢之人的意識一起構成的,夢主構成了這個夢域的絕大部分,但你們的力量同樣會影響這里,你們對現實規則的認知讓他無法隨意更改夢中的規則,目前只能稍微加大一下風勢,讓你的箭矢射偏,但是隨著他的力量越來越強”
“他能改變夢境規則的能力就越大。”謝云瀾接話道。
沈凡點了點頭。
謝云瀾揉了一把貓腦袋,自言自語著“所以不能讓他再加深百姓心中的恐懼,得阻止他屠城。”
小貓晃了晃腦袋,像是不太愿意被謝云瀾摸,但是他目前的力量又甩脫不開,只能在謝云瀾的手移開后不滿的抖兩下耳朵。
“咣”一聲,城樓在震蕩,塔爾古率領的騎兵已經在沖撞城門,還有部隊在架起云梯,想要攀上城墻。
謝云瀾拔劍出鞘,沖士兵們呼喊著“往下面澆火油絕不能讓元戎人進城”
士兵們齊聲應是。
冰河上殺聲震天,火油澆在元戎人的盔甲上,卻依舊無法阻擋他們攻城的步伐。
他們渾身燃著烈焰,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箭矢和火油漸漸耗盡,雙方開始短兵相接。
這守城的一千夏軍已經足夠勇武,他們一遍一遍將利刃刺進元戎人的胸膛,然而這些殺不死的盔甲又一遍遍的復生,己方的傷亡越來越多,便是謝云瀾也渾身浴血。
他身上添了很多傷口,鮮血積滿劍柄,幾乎難以握持,唯獨有一處,那裝著小貓的胸口,被他牢牢護著,半絲傷痕也無。
火光在漫天大雪中燒了一夜,城樓上死傷無數,但他們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元戎人攻進城內的步伐。
終于,火光燃盡,天色漸白。
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