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面臨此種境況的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那她注定是逃無可逃的,大抵會被又一次抓回去,然后又一次被懲罰。
鞭笞毆打會留下傷痕,折損貨物的價值,所以她會被按進水中,用窒息的痛苦來一次次威嚇,規訓她服從。
但謝云瀾不是個真的孩子,他只是身體變小了,依然有著成人的膽識和謀略。
他看著周圍那不斷向他們逼近的狼頭怪物,并不慌亂,他回頭朝沈凡說了句什么,隨即跑到街邊賣面的攤位旁,掀翻那正煮著滾開面湯的湯鍋,熱湯往人群中一澆,狼頭怪物們立刻退后幾步,謝云瀾緊接著又從灶臺下抽出一截燃燒著的木柴,他揮舞木柴,逼得面前比他高了足有半身的狼頭怪物們不斷后退。
有狼頭怪物被激怒了,他拿起兵器,試圖將謝云瀾手中的木柴挑下。
謝云瀾將木柴順勢一扔,趁著人群躲避的空檔,他跑出了包圍圈,踩著馬鐙翻上他早就看中的那匹停靠在路邊的馬,隨即一勒韁繩,又帶著馬往回跑。
人群不敢跟馬蹄硬碰,紛紛退避開,他復又回到沈凡身邊,馬蹄不停,只在與沈凡擦肩而過時,他喊了一聲“沈凡”
他朝沈凡伸出手
沈凡默契地抓住了這雙手,謝云瀾猛一使力,將沈凡拉上馬背,隨即夾緊馬腹,“駕”一聲,二人御馬往涯州城的出口跑。
狼頭怪物們緊追不舍,同時,前方街邊的屋子和院墻接連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倒塌,地面不斷拱起,形成路障,整個城鎮仿若在這一刻活了起來,它成了一個巨大且扭曲的怪物,張牙舞爪的要抓住這兩個妄想逃出此地的孩子。
但他們一騎絕塵,謝云瀾精準地控制著馬匹,他們越過一重重阻礙,趕在城門閉合前的最后一刻沖出了涯州城。
像是終于離開了那個壓抑的牢籠,荒原上突然吹起輕快的風,風載著他們,他們越跑越快,那些窮追不舍的狼頭怪物們,那座陰森扭曲的城池,都漸漸成了身后一抹不可見的黑點,最后消失于無。
謝云瀾將馬速放慢,他環顧著四周,不光是狼頭怪物和涯州城不見了,他眼前什么都不見了,只余一片空茫的白霧。
“這是什么地方”謝云瀾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此刻又變回了原本的大人模樣。
“這是夢境的連接處。”沈凡的聲音卻還是奶聲奶氣的。
謝云瀾回過頭,發現沈凡還是孩子的模樣,短短的手無法環住他的腰,只能抓緊他的衣物。
“連接處”謝云瀾問道,“我們已經離開了剛剛那個夢境,這是第三重夢境的入口”
“不像。”沈凡并不能肯定,只說,“這似乎是另一個人的夢境。”
“另一個人”謝云瀾不解道,“就是說前方這個夢境不是夢主的夢這個人的夢境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沈凡說“這片夢域本就是囊括了你們所有人的夢境,只是你們的力量沒有夢主強,所以你們的夢境無法表現出來,如果夢主想的話,自然也可以讓它呈現。”
謝云瀾心里一動,這莫非是韋承之的夢
他御著馬慢慢朝前走,準備一探究竟,同時,他也沒忘記問一個問題。
“為什么我變回來了,你還是這幅樣子”他轉頭看著沈凡軟乎乎的小臉,克制著自己想去揉一把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