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白天總是顯得比往常短一些,但今天似乎格外得短。
涯州官兵們緊急集結了一天,為那即將到來的大戰準備著,他們尚未完全準備好,夜幕便一點點降臨,像是一片兜頭罩下的巨大陰影。
夢境領域完全展開時,眾人發現他們甚至沒有平常那樣入睡的過程,而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涯州城就變了副景象。
風雪變得更冰冷,城中心原本空曠的地方出現了一朵巨大的花,像是連接天地的天柱般高大,它同時也非常的美艷,是一種從尸骨中長出,沉寂的死亡之美。
韋承之看著那花,這朵巨大的格桑花昨日從地面中鉆出,根莖纏繞著格桑將其吞沒,今日的夢域中,也再不見格桑的身影。
這仿若是一種寓示,寓示著格桑的意識已經被心魔徹底吞噬,一切良善的人性都在漠漠風雪中消散了,唯有那想要回家的執念仍留存著。
心魔將幫她完成這個執念,以屠盡全城的方式。
韋承之來到城樓上,謝云瀾和黃耀武正商量著待會的作戰部署,偶然瞧見他,神情一怔。
“先生”謝云瀾遲疑地看著韋承之的打扮,韋承之常穿一件文士儒衫,可眼下卻是同周圍兵士們一樣身披堅甲,腰佩長劍。
“我來給侯爺幫忙。”韋承之笑道。
“可”謝云瀾想說韋承之不會武功,留在此會很危險,但他看到韋承之笑容下的堅定,改口道,“便請先生與我們一同作戰。”
韋承之加入守城的兵卒隊伍,他與城樓上其余人一起,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不斷有士兵在城樓上跑動,照著謝云瀾的指令調整部署,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這將是決定生死的一戰。
風雪從冰河盡頭吹卷而來,呼嘯猶如狂吼的獸,在夜幕徹底降臨后,如以往那許多次一樣,元戎鐵騎出現在冰河盡頭。
不一樣的是,在那黑壓壓的鐵騎上方,有著更為巨大的黑影,是一只在空中游動的妖蛟。
妖蛟帶著冰凍天地的風雪而來,它尚且遠在冰河那一端,城樓上的兵士們卻已經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他們的手指開始打顫,或許是因為寒冷,又或許是因為恐懼,幾乎無法握緊兵刃。
但烽火臺上,突然燃起一簇火焰,不是由木柴引燃的凡火,這火焰在沈凡掌中憑空燃燒著,它看起來不太明烈,卻有著驅散寒冷風雪的威能。
眾人僵硬的手指重新回暖,這火焰同時給了他們一股勇氣。
或許,魔不是不可戰勝的。
眾人這樣想著,一個人的想法改變不了夢境,但成千上萬人的信念匯聚在一起時,沈凡手中的魂火稍微的變強了一些。
雖然相較于這漫天的風雪依然顯得很微弱,但起碼在此刻,這火焰融化了妖蛟帶來的冰寒恐懼,眾人沒有如昨夜那樣在風雪襲來時瞬間變成冰雕,他們仍有機會拼死一戰。
“弓箭手準備”黃耀武大喝著。
無數于同一刻上弦,待元戎騎兵到達射程之后,箭矢密集如雨,疾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