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再不開車出去逛逛就會窒息而死。
休斯頓看著他把車窗完全降下來,冷冽的冬季空氣完全帶走了里面的塵土。托尼攥著方向盤,幾縷發絲和雪水黏成一團,毫不猶豫地發動車子離開。
他一直盯著他走遠,吉普車搖搖晃晃地朝漆黑的夜色里開去,漸漸亮起來的夜色照亮了車輛駛離留下的一串車轍。
鋼鐵俠面罩在雪堆里閃閃發光。
休斯頓撿起它,用毛巾細心地把它擦干凈。
他把它放到木屋的桌子上,然后卸了力氣斜斜倒進沙發里。
艾爾莎走過來抱住他的大腿,“你們吵架了嗎,我都看見了”她那雙大眼睛這樣告訴他。
休斯頓把她抱在懷里,腦袋擱在她的頸窩上。
“只要不是完全相同的兩個人,那么就一定會在相處中發生爭吵,爭執,甚至是爭打。”休斯頓說“但關鍵在于發生矛盾后如何解決它。”
艾爾莎似懂非懂,休斯頓揉了揉她的腦袋表示沒事,然后他安靜地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一道黑影從窗戶邊閃過,休斯頓的手指無意識地抖動了幾下,肌肉瞬間運作起來,緊緊繃著。
艾爾莎的目光投向他,“我去打個電話,小公主。”
休斯頓起身拿起獵槍,“一會兒就回來。”他說。
“簡單生活,自由的愛
別問我什么,讓我自便
隨著我的步伐一路向前
無需理由,不要節奏
沒有人能讓我減速緩行”
地獄公路的歌曲在車內回蕩不停,配合著年事已高的吉普車在路上顛簸著搖晃。
托尼一刻不停地行駛著,時不時跟隨節奏捶一拳方向盤,刺眼的車燈照在前方。
風吹得厲害,他的一頭棕發胡亂地飄著,吹得他腦子空蕩蕩的。冷風甚至刁鉆地從他衣領間的縫隙里吹進身體,帶走他皮膚上的熱量與汗液。
托尼冷得幾乎發抖,大腦一片空白卻不敢停止開車。
對于焦慮癥狀,刺入肺腑的寒冷比吵架更管用。
大概半個小時后,他終于來到了他在空中掉落下來時看見的那個藍色湖泊。
他靠著座椅,目光投向藍湖,手指抓著結了一層厚霜的窗框,深深吸氣。
漆黑的天空壓下來,冰島的藍湖坐落在一片黑色的丑陋巖石中,它是一種真真正正的藍色,如同一個安靜的迷夢,亮而近,幽幽浮浮。要是有攝影師在這里,一定會拍手稱贊。
托尼關掉了音樂,車燈熄滅后,車內外的空間靜默地流動著,他能感覺到藍湖的光在視野里閃爍不停。
在逐漸正常的心跳聲中,托尼再次找回了理智。
他發現聰明是要付出代價的,尤其是在感情上,一些總被忽視的某些點,某些事,能在某個時刻讓他難以適從,最終落得糟糕透頂的地步。
他把拳頭抵著下巴,不禁想休斯頓真是一個混蛋。
可在這樣平靜的時候,托尼其實發現自己能理解他。
大概面對自然,人的心情總能變得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