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愕然看向裴子熠,“這是”
裴子熠喝了口酒,眼底有太多復雜的情緒,“這是咱們班解散那天她往你書里塞的紙條,我當時不想你看見,偷偷用一張畫了鬼臉的廢紙給她換了出來。后來那張紙條被你隨手撕了,而她傻傻的在餐廳里等了你一個下午。大概就像殺人兇手總是喜歡隱藏兇器而不是消毀兇器,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將這張字條小心保留著,現在物歸原主,希望不算太晚。”
祁燃聽著,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往腦子里涌,時隔太多年,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翻到過什么字條。可一想到歲歲曾經那么絕望地等過他,心臟就不可控制地抽痛。
“裴子熠你知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祁燃揪起他的衣領,將他抵在吧臺上,手背和脖頸隱約可見青筋。
裴子熠被撞得悶哼一聲,腰間傳來的疼痛使他蹙起了眉,可他沒有反抗,心底反而松了口氣,就像一個罪惡深重的人終于迎來法官的宣判。
“我當然知道,可愛一個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我不敢讓你看到這張紙條,因為我知道只要你看見,你一定會去找她。
如果你也知道她是那么的愛你,你或許就會動搖離開的決心的對不對所以我害怕,我動了手腳,我想你反正就要離開了,何必又再去招惹她呢說不定等你走了,她慢慢就忘了你,然后就能看見我的好。”
祁燃冷冷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卻漸漸松了,“你的愛不是自私,是自卑”
“你說的沒錯,我是自卑,因為你才是住在她心里的那個人,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她就是看不見我。你走以后,她家出事,她寧愿一個人默默扛著也不愿意回頭看看我。
讀大學那幾年,我以為自己能順利把她忘了,我交過兩個女朋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個身上都有她的影子。
三年前重新遇到她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去了長濟。
可她呢,她刻意躲著我,寧愿去考慮一個對她毫無感情可言的謝書毓也沒想過接受我。那種感覺有多絕望,你可能永遠不會懂。”
祁燃說“那現在呢你為什么突然選擇告訴我真相”
“因為我認輸了。”裴子熠苦笑,“只要你一出現,我就滿盤皆輸。”
他永遠無法忘記祁燃受傷那天,徐知歲在手術室外的驚慌和恐懼,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如果當時躺在手術室里的人是他,她還會如此害怕嗎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永遠不可能贏過祁燃,不管是十年前或是十年后,都是如此。
時間或許是解藥,但感情的事從來不需要努力,有些人只要出現,什么都不做,就勝過別人所做的千千萬萬。
他裴子熠為愛堅持過,也卑鄙過,到頭來還是求而不得,除了愿賭服輸他別無選擇。
星河灣靜謐的河邊,對面是燈光絢爛的高樓大廈,祁燃坐在河堤的樓梯上,眺望遠方夜景,腳邊的酒瓶子空了一個又一個。
十年前的除夕,他也是在這里度過的,那時候這里漫天煙火,身邊的人也還沒有變。
那張薄薄的紙條他一直攥在手里,卻沒勇氣看第二遍。
他不敢相信他和徐知歲竟然因為一張字條錯過了這么多年,她等著他的那個下午,該是怎樣的孤獨和絕望那個畫面,他想都不敢想。
其實那天,他也曾去找過她的。
當宋硯對他說“至少和重要的人告別”的時候,他內心動搖了,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開始后悔自己在離開前對她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