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結束測溫后,安娜貝爾摸了摸他的額頭。
很干燥,沒有汗,臉上也沒有病態的潮紅,眼神并不渾濁,依舊是“不聽他開口說話就判斷不出在生病”的狀態。
這樣就好嗎
安娜貝爾對上洛森的視線。對方在這幾天持續的病情,與他過于坦然的態度,過于活力滿滿的作妖精神,讓她越來越難以分辨“癡呆熊”與“清醒熊”的區別了
安娜貝爾也不止一次懷疑過,這貨會不會只是裝傻,單純在耍她。
“怎么了,蜜糖寶寶”
畢竟誰癡呆了之后還能清楚記得她外號的十三種不同變體啊這家伙已經從“seeeetie”到“seetieeeeeee”挨個叫過了
安娜貝爾拍開癡呆熊探來的爪子,姑且又做了一次測試。
“喂,我問你。一加一等于幾”
癡呆熊眨眨眼“一。”
安娜貝爾舉起左手一根手指,又舉起右手一根手指,將它們在他眼前并在一起。
“現在呢數一數一加一等于幾”
癡呆熊看著她兩根并排的手指,沉默片刻。
“等于一只兔子。”
嗯,很好。
還是癡呆狀態。
安娜貝爾松了口氣,又給他掖了掖被子,轉頭走出臥室,去廚房查看自己燉上的香菇雞肉粥。
這幾天,情況愈發棘手。
不止是說她“病重的男友太可愛了想做不人道的事”這種越來越強烈的恐怖想法,也不止是說男友慢吞吞下降、卻遲遲沒有跌下的40大關的溫度。
首先,癡呆熊比布朗熊,難照顧太多。
布朗熊是只要兩句夸夸就能哄好,圍繞她連軸轉上三天兩夜都樂顛顛的物種。他基本拒絕一切照顧。
癡呆熊癡呆熊是兩百句夸夸才能哄好,無時無刻不在得寸進尺討要親親抱抱,而且腦袋不黏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就無法行走的大型黏液
他每時每刻都把“我好委屈我好難受快來照顧我”寫在眼睛里,而且是濕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字號還用的是加粗的二號黑體太會折騰人,折騰得安娜貝爾心力交瘁,每時每刻都遭遇暴擊產生“這么可愛多親幾下沒問題吧”
然后每時每刻都覺得被動搖的自己是禽獸。
究竟她為什么要拼命鍛煉忍耐力鍛煉忍耐力從來是那頭熊的課題吧
更令人頭疼的是,這幾天,癡呆熊并非像個老實的病人那樣躺在床上,虛弱咳嗽虛弱喘息虛弱等待喂食喂藥要知道,洛森布朗寧作為“病人”時,簡直是法師界所有醫生的噩夢
只要安娜貝爾的視線或關懷離開他一刻鐘,癡呆熊就會默默下床,像個沒事精那樣,穿好衣服穿好鞋,然后出現在各種日常的地方,進行各種日常的行為。
譬如昨天早晨,安娜貝爾被抱得一身熱汗,推醒旁邊的大火山起床后決定先洗個澡,于是在浴室里待得久了一點
洗過澡后,她回到臥室,發現床上空空蕩蕩,被子枕頭都疊整齊了。
斯威特法師差點沒嚇哭,最終握著法杖找了一圈,在距離公寓兩公里的晨間市集里找到了對方。
穿著晨跑的運動服,拎著購物袋,頂著417c的高溫,嚴肅就一盒雞蛋的價格和買菜老太太反復拉扯。
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直接訂了兩箱精選雞蛋,然后一路拽著角把這頭癡呆熊拖了回去,還要繃著臉告訴疑惑的路人他對象腦子不好沉迷sy。
之后發生了如下對話。
“你為什么不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找不到你。”
“我是在洗澡你聽不見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