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癡呆熊正縮著肩膀坐在餐桌旁,垂著頭,一手捧著她的茶具,一手握著一柄牙刷,“唰唰唰”往杯口里捅。
安娜貝爾“你在干嘛”
癡呆熊“洗茶垢。你丟在水池里泡好久了。”
安娜貝爾“你的家務魔法呢”
癡呆熊“我在發燒,不會施咒。”
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略有些茫然地坐到了他的旁邊,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認認真真瞧他手里被洗刷的茶具。
癡呆熊很細微地抖了一下肩膀,似乎有些不自在。
是依舊沉浸在剛才的“干壞事”里,很怕被她教訓嗎
沉默了一會兒,安娜貝爾實在忍不住了
“原來,不用家務魔法清洗茶垢,這種污漬可以直接用牙膏洗掉”
“嗯。”
“用沾著牙膏的牙刷刷就好了”
“嗯。”
“究竟為什么,洗茶杯要用到牙刷我記得人類世界有專門的清洗道具”
“嗯,有。”
“那”
“浪費錢。牙刷就行。”
“”
安娜貝爾又沉默了一會兒。
沉默地看著在他手中“唰唰唰”舞動、已經沾上一層焦褐色污漬、無比眼熟的銀質牙刷。刷柄上還用液態的黃金繪著下弦月與月季。
“那為什么,要用我的牙刷”
“”
“布朗尼。你有一堆的一次性牙刷庫存。”
“”
“而我只帶來這么一支。我行李袋里的唯一一支牙刷。”
“”
“為什么,布朗尼”
“”
癡呆熊不發一言地清潔著她的茶具,腦袋依舊垂得低低的,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任勞任怨老老實實幫女朋友做家務。
如果他不是故意用了她的牙刷。還用的特別用力。安娜貝爾一點都看不出這頭目前心智不超過三歲的蠢熊是在生氣。
“喂布朗尼說話”
“”
她兀自瞪了一會兒自己被糟蹋的牙刷倒不是擔心今晚自己該用什么,大不了用他的惡心死他半晌,還是忍不住“嚯”地站起,蹬蹬蹬踩著拖鞋回到了燉盅前,用抽法杖的氣勢抽出了廚刀,咚咚咚切菜。
他莫名其妙生什么氣剛剛不還是在委屈嗎
今晚經歷了這么多亂七八糟她還沒生氣呢
只是,這次,安娜貝爾沒有忍耐太久。
大概是她超級用力地“咚”到第13聲時,身后響起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安娜貝爾后知后覺想起他好像進門后沒換拖鞋,靴子上還沾著灌木叢中的雪
她本想惱怒地回頭呵斥,下一秒,她和她腰后圍裙上的小蝴蝶結卻一起被撲進了一個大大的熊抱里。
安娜貝爾“干嘛”
她破天荒幅度很大地掙扎起來,剛才那一點點的惱火突然變成了很多很多的委屈。
她才不想又這么莫名其妙地被糊弄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