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日常三十三
是這樣的,對某些一路掙扎在泥沼、從未體驗過“順風順水”四字的可憐家伙來說,世間萬物,總有種微妙的平衡。
譬如,當你走運掙到大錢時,總會出現什么倒霉事件,瞬間將你的存款清零。
譬如,當你成功買到你心儀的游戲,總會出現什么突發事件,讓你完全沒閑心沉迷游戲。
譬如,當你成功和闊別多年的女友復合,眼看著對方就能順勢被你推倒在廚房地板上,但總會出現一通聯絡喇叭,讓你不得不抽身離去。
譬如,當你終于能擁有飼養一只可愛寵物的財力,又命運般在十字街的某家寵物店相中了一只毛發粉白漸變、后背帶有醋栗色小碎花圖案的萌萌垂耳兔卻一回頭,瞥見你女朋友那堪比鐳射眼的死亡視線,不得不艱難撕開自己扒在櫥窗上逗兔子的手。
又譬如
情人節的兩個星期后,晚九點零五分
洛森布朗寧嘆了口氣。
又譬如,正計劃從頭到尾、反反復復、徹徹底底地把人吃上數十遍,用完她那晚建議的所有“禮物”
但才享用了不到兩星期準確地說只有一星期零三天,四舍五入就只有一星期,再四舍五入一下就只有一天了,就被數通電話叫走,去處理某些一年也未必能發生一次的事件現在才終于結束,得空返回自己的公寓。
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救命
所以你為什么在異國他鄉開演唱會還能開進派出所呢,所以你為什么沒有半點世界知名搖滾歌星的自覺,要突然在火鍋店與不明男子斗毆,還因為把對方揍至“滿地馬賽克,下落不明”的程度,被警察叔叔抓走呢。
兄弟,我失戀了嗚嗚嗚嗚嗚哇嗚嗚嗚嗚嗚
所以你又是為什么不陪同居的女朋友、反跑去書房里閉關碼肉文呢,碼的還是重口道具y,一碼還收不住靈感碼了三萬字,被女朋友發現后又被鄙視“好惡心”、繼而慘遭分手,也是活該吧。
前天凌晨剛抵達x國的派出所、費了三寸不爛之舌與廣闊的精際關系保釋出了親妹妹、好一番公關操作處理了對方的事業危機與經紀人試圖辭職的消極心理;
今天凌晨又奔去制止準備跳火山溫泉自殺的好友、搶救下他準備扔到溫泉里的xbox與某不明助理的催更短信,陪哭哭啼啼的對方喝酒喝到現在
啊,對了,酒精。
他真討厭酒精。
就算現在的自己早已治愈了酒精過敏的后遺癥,也受不了那種,又酸又辣又苦、還折騰敏銳嗅覺的液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連衣領都有點臭雖然不可能到影響理智的程度,但頭還是有點疼
洛森布朗寧再次嘆了口氣,繼而打開家門。
四天前,自己匆匆披上衣服就立刻奔赴這些詭異事件了,只來得及給熟睡昏迷的她做些基本處理。
檸檬水沒有加入適量的糖分煮到恰好的溫度,巧克力味的瑪德琳蛋糕也還在烤箱里進行第二遍回溫
離開后他試著寫了不少囑咐,時時刻刻盯著通訊工具,但無論手機還是聯絡喇叭都沒有任何動靜,短信一律顯示已讀不回這次回家后會遭遇什么,他實在很有心理準備。
洛森的兩聲嘆息倒也不是沮喪或抑郁這一次,就算再被炸毛的女友趕出家門體驗暴風雪,他也甘之若飴。
只是有些遺憾畢竟,對待最頂級的美食,自己只能囫圇吞棗地體會到最表層的風味,就又要再次告別了。
這就好比一口吞下失去草莓的草莓蛋糕,看著奶油化成淺白的稀水。
洛森反手重新給門鎖上繁瑣的防御魔咒,然后彎腰換鞋。
當他俯身時,沒有綁緊的長發有幾縷從肩膀上滑下,遮住了片刻的視線。
礙事。
洛森這么想,帶著一點惱意鼓嘴吹了吹遮擋視線的頭發,然后
他看清了鞋柜里那雙安靜停放的紅色高跟靴。
又看清了停放在自己眼前的粉色毛絨小拖鞋。
洛森“”
洛森的視線緩緩向上。
與站在蠟燭微光中的安娜貝爾斯威特對視。
“回來了”她淡淡說,舉高了自己手中的蠟燭,隨手把它擱在新家門口懸浮的荊棘樣燭臺上,“還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