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與剝糖紙不同。是斯威特法師與對方交往數月后才體驗的新鮮感受。
就像拆開夾心巧克力的包裝盒。
只需要輕輕抽開絲帶,就能滿滿一盒的滿足。
草莓味的,抹茶味的,松露味的,牛奶味的,各種各樣的巧克力。每次的口味都不同。
以往小心翼翼、處心積慮才能拆開的一粒糖紙變成一整盒被輕易抽開的巧克力
會膩嗎會覺得太多會覺得太輕易會厭煩
巧克力在巧克力癌晚期患者這里不存在厭煩。
安娜貝爾不覺得,哪怕是掌握了直接拆開秘密的方法,有朝一日自己能拆開洛森布朗寧的所有秘密。
她更不覺得,自己會因為拆開他所有的秘密而失去對他的興趣。
這可是本世紀獨一無二的偉大法師,拆開一盒巧克力,他永遠會變出更多盒巧克力。
今天他告訴她的秘密可能是他父母的往事,明天的秘密大概是他變成異獸的原因,后天的秘密
也許會變成一束下班路上隨手帶給她的月季花。
安娜貝爾喜歡拆秘密。她不在乎秘密的大小、深淺、重要程度,只是喜歡拆他的秘密而已。
況且洛森本身就是塊拆不完的巧克力。
當然,這想法暫時不能讓蠢熊知道。
哪有生悶氣生上四天,生著生著就原諒了他,還找到了一堆更喜歡他一點的理由的斯威特法師總要擺個架子,震懾震懾他,強調一下他這次的錯誤否則豈不是會一直被會哄兔子的破爛男友牽著鼻子走
安娜貝爾生了四天悶氣,每天都點開他的道歉消息,就是不回復。
她計劃等他回來后再生上兩天半的悶氣,讓他好好收斂那放棄治療后的迷之得意,再和他認真談論、詢問關于異獸的一切,表示自己的不介意。
所以,四天后的凌晨,安娜貝爾怒氣滿滿、氣勢洶洶地走近玄關那個彎腰換鞋的蠢蛋,醞釀出一個兇狠的開場白。
她的毛絨拖鞋才站定,就瞧見對方隨手綁起的發辮隨著彎腰的動作滑下肩膀。
他肯定沒仔細扎,回來得又匆忙,束起的栗色長發都亂了,糖漿般漫出發帶的束縛,而后者只能可憐兮兮地掛在發尾,要掉不掉的樣子像極了巧克力蛋糕尖端的櫻桃。
安娜貝爾一眼就認出了那根發帶。
杏黃色的。還帶著凌亂的轍痕。
是丟失了四天的,她的發帶。
肯定是那晚,匆匆離開的他隨手抓了一根就綁在頭發上帶走也被她攥緊、啃咬、埋過他肯定沒注意到,這個可惡的混蛋
偶然制造,又偶然呈現在她眼前的,這么一個小秘密。
于是,那一瞬間,安娜貝爾便又猝不及防地拆開了一盒秘密巧克力。
她狼狽地別開頭,所有的怒氣都煙消云散,只能再次邀請對方進入自己的臥室還能怎么辦
忍住不說“歡迎回家”就很艱難了。
這盒可是,原味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