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她回圣堂。締結那個儀式。
洛莉猛地坐直了。
可圣堂圣樹已經被燒毀
精靈的婚禮都在那里舉行。
這一瞬間,遠隔重洋的兩只精靈,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對夫妻。
栗色的畫匠,與純白的圣女。
洛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突然就很想問問洛森,問問他是否知道那天但很快,她又把這荒唐的沖動壓了下去。
布朗寧家沒有父母,這是他們的默契。
何必呢,既然兄長不想說,何必再提起。
但安娜是人類,圣樹應該不會創造屬于她的婚紗
會的。
洛森放下手機,若有所思地看著已經被自己完全插好的白月季。
婚紗。
倒不是說感到突然,或者意識到準備這東西的時間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手提箱,想到了那部應該被安娜貝爾扔掉的舊手機。
那八年,不管不顧畫出的那些稿子,想必都一齊埋在垃圾桶里了吧。
捷克說的沒錯,年少輕狂、失戀被甩總會令人做出各種蠢事,蠢得現在的布朗寧不堪回首。
洛森敲了敲手指,白月季的露珠已經散盡了,最后一點從異國河堤帶來的雪花化在了逐漸升騰的熱氣里。
是安娜貝爾把煮好的奶油蘑菇湯放在了桌上。
她彎腰擺盤時,別在耳后的紅發滑了下來。
洛森輕輕探出手指
“布朗尼,你今天就沒消停過。別總動手動腳的。”
手指一頓,偏了方向,點在微張的潔白花瓣上。
魔法閃過,無所不能的師輕而易舉讓紅色變成糖漿,在白色上徐徐漫開。
安娜貝爾一愣,看著洛森一枚枚把白月季染成紅月季,然后再次調整了光影與角度。
“我還是喜歡紅月季。”
他說,有些狎昵地揉了揉最后一枚月季的花瓣,帶著魔法的指甲也像染上了紅。
安娜貝爾的耳朵驟然燙起來。
這混蛋還不如直接伸手幫她別頭發呢都、都說了
“我又沒對你動手動腳。”
洛森瞥她一眼“但這片花瓣的位置,應該是月季的嘴唇。”
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我警告你,我才放下菜刀。”
他笑出聲來,屈起手指,老實收回了所有的調戲“我來端菜吧”
于是,五分鐘后,安娜貝爾坐下來,對著面前白里透紅的瓷盤生悶氣。
洛森把最后一道菜放到她手邊,離開時順手解開了她的圍裙。
這次他再沒什么輕佻的小動作,抽開系帶輕輕拉開,利落又絲滑。
安娜貝爾看著洛森走回對面,他的手臂上搭著她的圍裙,欠身拉開椅子。他動作很規范,安娜貝爾立刻勾勒出布朗寧學徒當年在餐廳打工的模樣。
也許是因為桌上那瓶鮮艷燦爛的紅月季,又或許是因為新家餐桌上方那只耷拉著腦袋的玩偶壁燈,更可能是因為之前安娜貝爾為了不打擾他睡覺用法杖關緊的窗簾
安娜貝爾臉有點熱。
她突然想到了燭光晚餐。
雖然吃的是一點都不浪漫的炒飯。
“還是”
“啊什么”
安娜貝爾輕咳一聲“我剛剛沒聽清。”
于是洛森又重復了一遍“蓬蓬裙,還是魚尾裙你喜歡哪種”
哪種款式的婚紗
他還在考慮剛剛與莉莉提及的話題。
安娜貝爾有點莫名,她第一反應就是“我又沒有能駕馭魚尾裙的身材”
洛森不假思索“誰說的,眼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