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歷過社會殘酷的少年公子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天真堅持,明明不知道發生了些什么事情,只是看到有人以弱者的姿態出現,便將矛頭對準弱者所說的強者,要讓強者向弱者道歉,原諒所謂的弱者。
這個周綺夢恃弱凌強的手段倒是用得爐火純青,不止是她,就連她身邊的這些下人們也掌握了恃弱凌強的精髓,明明是他們做錯了,卻偏偏將自己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勾起其他人的同情,然后將矛頭全都對準了他們想要對付的人。
這樣的畫面何其荒謬,又何其可笑若不是場合不對,戚妄怕是已經笑出來了。
戚妄打量了一眼滿臉憤憤不平的付錦云,目光并未在他的身上停留多長時間,便將目光轉移開去,落到了被付錦云護在身后的主仆三人身上。
那主仆三人的模樣看起來好不可憐,就仿佛真的被他所欺凌了一樣,若是他不答應原諒他們便是十惡不赦,人品低劣,仗勢欺人。
戚妄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周姑娘,你一直都在向本王請罪,說你冒犯了本王,讓本王饒恕你,本王卻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樣冒犯了本王,先前本王一直在馬車里小憩,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如周姑娘說一說你到底是如何冒犯本王的,只有將所犯之罪全都說出來,本王才知道該如何給你定罪。”
戚妄的聲音清清冷冷,然而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喙,明明聲調沒什么起伏變化,卻莫名地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付錦云擋在周綺夢面前,他是直面戚妄的人,他所承受的壓力也是最大的,屬于上位者的威壓朝著他壓迫而來,這又是哪里是付錦云這個沒有見過什么大場面的官家公子可以承受的
明明戚妄所說的話都不是針對他,可是付錦云站在戚妄的面前,卻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一個可笑的跳梁小丑,他的臉色忽青忽白,最終還是沒能抵擋得住戚妄的氣勢,漲紅著臉退到了一邊兒去。
那如同山岳一般的氣勢已經將付錦云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有種預感,覺得如果自己繼續站在那里擋著戚妄的話,恐怕會讓自己更加丟人現眼。
沒了付錦云遮擋著,周綺夢和她的丫鬟男仆都暴露在了戚妄的面前。
周綺夢手中的簪子已經被她的丫鬟奪去了,此時正被她的丫鬟拿在手中,周綺夢情急之下要去搶那簪子,丫鬟一時著急,直接將簪子扔了出去。
“小姐,您就聽奴婢的一句勸,王爺他仁慈寬厚,絕對不會與您為難的”
那叫青萍的丫鬟苦口婆心勸說著周綺夢,努力讓自家小姐打消尋短見的念頭,而周綺夢則咬著嘴唇,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面頰滾滾滑落下來。
那個滿臉嗜血的男仆似乎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倒在旁邊的地面上,他的身體蜷縮在一起,仿佛痛到了極致一般,身體時不時地抽搐著,嘴里也發出了高高低低的呻、吟聲。
任憑誰看到了這主仆三人的模樣,都會讓人覺得他們是被人欺凌的那一方,是處在弱勢群體的位置上,是要被其他人同情可憐,然后想辦法為他們討回公道的。
然而戚妄看著這一幕,卻只覺得荒謬可笑。
這個周綺夢也不知道是把誰當做傻子在耍,又或者她自負聰明,覺得已經掌握了信王這個人的性格,清清楚楚地知道信王的行事做派,所以才走了這么一步棋。
大抵有人給了她自信,讓她堅定地認為無論她做了什么,信王都不會與她為難,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來為難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