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戚妄所說的話,少安長公主卻并不相信,她搖了搖頭,輕聲開口說道“人都是會改變的,就像你從前只喜歡穿青色的衣服,現在卻又換回了絳紅色的衣服,這不就是你做出的改變這一件衣服改變了你的氣質,讓你變得跟從前不同,也許娶一個王妃回來,會讓你發生更大的改變。”
說到這里,少安長公主突然停頓了一下,她看向了戚妄,目光變得有些奇異,臉上的神情也發生了些許細微的變化,似乎在斟酌著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許久之后,她方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是你的姐姐,長姐如母,母后不在了,你的終身大事長姐自然要為你考慮,我知道你為何不娶妻,只是都已經過去那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繼續堅持下去,其實并沒有什么意義,你換了衣服的顏色,不就是想要改變嗎”
“若是還惦記著過去,剛剛在園子外面,你也就不會對那個周綺夢如此不客氣了。”
就在少安長公主講完了這句話之后,房間里的氣氛陡然發生了改變,戚妄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少安長公主一眼,不太確定她到底知道多少東西。
那是信王掩藏最深的秘密,就算是跟了他多年的元武都不曾知道的東西,信王從未展現過分毫不妥,那樣子的心思本來就不該存在,骯臟齷齪的秘密和感情,是要掩藏在見不得光的陰暗角落,若是被人發覺,等待他們的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戚妄很確定,以信王那種謹慎的性格,這種秘密是百分百不會泄露出來的,既然如此,少安長公主又如何知曉的
剛剛少安長公主所說的話都已經不是暗示了,她就差明晃晃地告訴戚妄,她知道信王的心思,知道信王未曾成親的秘密。
信王從來都不是身體有疾,真正有疾的是他的心理。
紅泥小爐上的茶水燒開了,白色的霧氣蒸騰而上,少安長公主的面容被霧氣遮掩,變得模糊了起來,旁邊桌子上點著的檀香已經燃了一半兒,似乎因為離得太近的緣故,那檀香的香味兒都變得有些刺鼻了。
戚妄被這濃郁的香氣嗆得咳嗽了起來,他咳了兩聲,方才恢復了正常,只是大概因為剛剛咳的有些用力,胸口處的地方有些疼痛,他抬起手撫摸了一下胸口,隔著衣服,似乎都能摸到身上的那些傷疤。
“長姐你多慮了,在沙場上征戰了這么多年,再柔軟的心腸也變得冷硬了起來。”
說著,戚妄抬起手來,將放在紅泥小爐上的茶壺拎了下來,為少安長公主和自己分別斟了一杯茶。
“有些事情我只是懶得去思考,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感情的事情是最飄渺不定的,人心看不見摸不著,只憑著三言兩語,就想左右一個人的思想感情,那顯然是不現實的,不管多么深刻的感情,經過十幾年的消磨,又能剩下多少”
“長姐,我在戰場上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邊境的生活跟在都城的完全不同,我在那里磨礪了十年,早就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了。”
其實信王對自己的這個長姐還是有幾分真感情的,而少安長公主對信王的感情也很復雜,原劇情之中皇上的圣旨是信王公布的,其實在那之后,少安長公主曾經找過信王,詢問過他繼位人選是不是真的就是六皇子。
“懷安,我是你的長姐,你不要騙我,你若說是他,我便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