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鳳是家里的小女兒,然而她并沒有因為是唯一的女兒而受寵,反而在家里排不上號,誰都能來數落兩句。
當初因為長得好,她嫁給了張文遠的爸爸,因為對方是個老師,有著安穩的工作,許小鳳在家里的地位勉強高了一些。
后來張文遠的爸爸死了,許小鳳沒多久又嫁給了戚妄,雖然他沒有張文遠的爸爸那么有本事兒,但是他聽話啊,財政大權全都在許小鳳的手上,又很給許小鳳家人面子,而許小鳳也經常帶東西回家,給得多了,她這個閨女在娘家的地位自然也就高了起來。
許小鳳娘家并沒有分家,兩個哥哥嫂子跟爹媽都在一個院子里面住著,許小鳳沒結婚時候的屋子早就已經被挪去了給哥嫂家的孩子用,她帶著張文遠回來后,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待客的大廳里面鋪張床板兒睡覺。
這入了冬之后,天氣冷得厲害,他們母子兩個睡在床板兒上,被子褥子都少,晚上凍得瑟瑟發抖,根本就睡不安穩,睡了一夜起來,被窩里面都是冰涼了。
先頭一段時間的時候,許家人倒是還要點兒面子,沒怎么虧待他們,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許小鳳的父母哥嫂就開始給他們母子兩個甩臉子了。
兩個嫂子天天在家摔摔打打,指桑罵槐地奚落他們,兩個哥哥和爹媽也是明里暗里擠兌,許小鳳無處可去,只能忍受這樣的羞辱。
而張文遠倒是不想忍受,可是他一個外孫子,外姓人,在這家里面又哪里能說得上話
要知道不管是許小鳳還是張文遠,他們兩個在戚家的時候那日子過得甭提多好了,別說是冷嘲熱諷了,家里連個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母子兩個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是現在他們無處可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除了忍受屈辱,又能怎么辦
張文遠始終都對戚妄抱有些許幻想,覺得不管多大的氣性,過了那段時間也就好了,他一力攛掇著許小鳳回去找戚妄說和說和,看看能不能重新回到戚家去。
然而許小鳳有各種各樣的顧慮,又是覺得丟人,又是覺得戚妄不會原諒她的,糾結著不肯回去。
許小鳳都不肯回去,張文遠又哪里有理由回去只能拖延了下來。
這么一拖就到了開春兒的時候,張文遠要上學了,學校的學費啥的都要交,然而現在的許小鳳就是個寄人籬下的,哪里能有錢拿
可是張文遠一定要上學的,他都初三了,在過幾個月就能畢業考高中了,要是現在放棄了,過去那些年的錢不是白花了
許小鳳被磨得沒辦法,找自己爹媽去要錢,可是他們老兩口咬死了自己沒錢,怎么都不肯給許小鳳。
爹媽不肯給,兩個哥哥嫂嫂就更不能指望了,他們不罵她就不錯了,怎么可能給她錢
最后無奈之下,許小鳳一咬牙,只能把這么幾年戚妄給她和張文遠置辦的衣服給賣了。
也虧得之前許小鳳有心眼兒,給她和張文遠買的衣服料子都是極好的,這么賣了不少幾件之后,總算是把學費湊齊了,讓張文遠進了學校。
終于從許家脫離出來了,張文遠其實是很高興的,他沒管許小鳳一個人在家會怎么樣,歡歡喜喜地搬進了學校宿舍。
可是住了幾天之后,張文遠就又感覺到不舒服了。
過去的時候,他媽管著戚妄的錢,又心疼他在學校上學,怕他吃不飽,錢那是要多少給多少,老實說,張文遠還從來都沒有嘗過沒錢的滋味兒,原來在學校的時候,他想吃啥就能去買啥,從來都沒有虧過自己的嘴,有時候為了彰顯自己的日子好,還會請宿舍里面的幾個弟兄吃東西。